“没关系，”李琅蹲下与他平视，“朕有一个鲛人了。对于你，朕更想知你是如何长生不老的。”

任凤楼心中双手持矛，杀人如割野草，转间地上已经是尸山血海。把最后那个人一矛钉死在地上，任凤楼经脉中阵阵剧痛。千年长生，他已经快要觉得自己是个鬼，却又会到了作为人的疲力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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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下亮一寒光，向他间刺去。

手心的血很快被冻住，只有在活动时会有血来。任凤楼清楚自己中了埋伏，却也无心再思考是谁给他下，他现在只想赶快到空罹古城取一块寒玉，李宜舟可能撑不到十天那么久。

李琅抬手落在他额上，就算翻卷，未受伤的小块肤也能看羊脂白玉般的颜：“裴承叫你逍遥老祖，可你看上去很年轻。”

一燃，那可就是天下皆知了。”

第十四章

下人在他边喊：“少爷小心！”

任凤楼心急李宜舟的伤势，心中恼火，一掌打在铁板上，手心被铁刺扎的血模糊，生生把铁板打断了。数十黑影从雪中跃，一手长矛一手持盾向他扑过来。

大军渐渐近。任凤楼立在尸山血海之上，红衣随风猎猎，绝世容颜溅上了凡人俗血，亦鬼亦仙。他在风雪中狂笑一声，手中半截断矛飞，如箭般了一人睛里。

人墨蓝的珠狠狠瞪着他，像名贵的海夜琉璃，便是中也只藏了一颗。

人咬着牙，狠狠别过去。

李琅捧起那只手，上臂被收的锁链勒断，这只手便失了力，温顺柔地躺在他手心里。李琅如获至宝：“还不到十二个时辰，你的武功居然已经恢复了。那朕若割下你一块，你需要多久才能长回来。”

任凤楼闭目不语。被打断的骨骼经脉都在缓慢恢复着，捆着他的锁链虽然一圈一圈缠绕在四肢和躯上，却也不是没有挣开的可能。

空罹古城在远方已经能远远地看到一个影。任凤楼弯曲着冻僵的手指，听到了骨节的咯吱声。就在这时，脚下雪地忽然动了，两块布满铁刺的铁板从雪中飞起，前后夹击向他夹过来。

他夺了一人手中长矛，狠命一招把三个人串成了一串。血把那片雪地浸透，净净的一片雪原中满地狼藉。

他不慌不忙地握住那人纤细的手腕，白皙的手中攥着的铜片因疼痛而落在地上。裴行羽笑着摇摇：“你我初次见面，人何必这么大的火气。”

裴行羽故作苦恼地歪着：“你不说话，我该怎么称呼你？”

“对了，”李琅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这锁链叫情丝锁，你越动它就越狠心。你和它拼上命，它就要你的命。宜舟让朕不要伤了你，所以你还是不动的好。”

任凤楼神智有些模糊，隐约听到李

任凤楼听到了自己骨生长的声音，也许他用不了太久就能恢复力，还能顺便杀个皇帝。想到这里，任凤楼心情愉快了许多：“让陛下失望了，我是个老不死，可已经不是鲛人了。”

李琅有些失神地看着他的睛，柔声：“朕以为你会是个鲛人。”

任凤楼活动着刚长好的腕骨，漫不经心地瞟了李琅一样：“李家天下立朝之日，便宣称世间无鬼无仙，陛下为何会觉得世上真有人能长生不老？”

任凤楼握着一断矛，拄在尸上站起来。浩雪原，四面八方有千军万披重甲缓缓而来，密不透风地将他围困在中间。

任凤楼踩在了没膝的积雪之中，不断爆裂又愈合的经脉已经受不住折腾。寒气把都冻成了块，行走时像是要撕开一条条。雪下布满了冻僵的尸，在这地方腐烂不得，连想被野兽吃了图个净都不行。

“朕确实这么想过，”李琅把他的手轻轻握在掌心，“可是风险太大了。”说着他用匕首在任凤楼小臂上剜下一块，装在了盒里。

“因为朕找到你了，”李琅站起，“叶朝中衰时，你便在画中。”

“你不肯说话，朕该如何称呼你？”李琅站在暗的地牢中，低看着被捆在铜架上的人。这人武功太过厉害，前去捉人的崇武守军只好用上了缠燕网。缠燕网可半寸，待解开时网中人全已经血模糊，更看不清脸是什么样的。李琅十分惋惜，他并非多么好的人，可画中人那张脸若是消失在世间，比烧掉的那些古画还让人心疼。

任凤楼心急如焚。他不知现在在何，也不知过了几个日夜。但十日之期肯定过去了，李宜舟现在还撑不撑得住。

陆地最北的地方，中间被大雪覆盖的陆地尽伫立着一座古城。这座古城在人们初次抵达时就已经荒废了不知多少年，白石堆砌的墙上布满冰霜，连老鼠和虫都不会有。不知是谁开始叫它空罹古城，于是几千年间大家都称呼这里为空罹古城。有传说这里曾是上古神仙们的住，甚至传说漠北侯就是因为动了这里的石，才会遭到大淹城的报复。

任凤楼咳一瘀血，折断的脊椎也合拢在了一起。李琅离得他很近，养尊优的皇上脖又白又细，很轻易就能折下那颗倨傲的脑袋。任凤楼忽然发力，腕上镣铐变形断裂，白皙修长的手指鬼爪般抓向李琅的脖。李琅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捆绑着任凤楼的锁链忽然猛地收，溅一片血，重新一寸存勒断了他上的骨。任凤楼忽遭剧痛，间溢一声撕裂般的长鸣，手掌垂下。

古往今来，数不清的帝王将相苦苦追寻的长生之谜，就要落在他手心里了。

任凤楼血模糊的脸在剧烈的疼痛中搐着，扭曲一个笑容：“陛下不如割下我一块吃了，说不定就能长生不老呢。”

空罹古城在北方的天地之间，不近也不远。

他上酸痛得很，不知自己已经睡了多久。昏睡前隐约好像听见师父说十日就回来，他去哪儿了？

李宜舟从梦中惊醒，五脏六腑间灼烧的火焰已经熄灭，空的小楼里只有他一个人，窗外是沉沉的夜，无星也无月。

裴行羽……裴行羽又是长的什么样？时间过去太久了。任凤楼不擅丹青，就算画过很多画，也总觉得不像活着的裴行羽。

“各地守军知又如何，”李琅痴迷地看着那幅画，“不过几日，就算逍遥老祖在军中有细作，也来不及告诉他了。”

任凤楼扯着嘴角轻笑一声，睁开睛看向李琅。李琅的相貌，确实很像李宜舟一母同胞的兄弟。端着英俊的五官，角圆圆的，看上去有天真的稚气，让人很难想象他会什么心狠手辣的事来。

裴行羽解下披风包裹上他赤的：“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