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塘江旁，正是雷家的霹雳堂。蓝寒自然没有提及此事。想到方棠溪仍然要对雷凤章谢，蓝寒不由微微皱眉，说：「过几天等我有了空闲，陪你过去好了。」

蓝寒淡淡地：「你上没力，骑不动。那匹是留着换乘的。你要是不愿意和我同乘一匹，骑驴也可以。」

「日后收养几个孤儿，我们待他们便如亲生，也是一样。父母那边也只得先瞒着了。」他心情似乎有些低落，蓝寒站在他后，一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似乎要安他几句，却是良久不言。

蓝寒被他缠得无可奈何，又见他上的伤已经长合，便换了坐骑。

虽然两人是前往江南，但一路上游山玩，纵江湖。亦是十分愉快。二人俱是当世江湖上的年轻才俊，文采武功俱都上乘，即使偶尔见解有所不同，亦不损两人的互相倾慕。只是蓝寒自矜自持，中向来极少提及痴狂情，方棠溪在这方面早就忘了七七八八，虽然隐隐觉得有些不对，恋人不应只是相敬如宾，相待如友，但要他说应该怎样，他也说不上来。

蓝寒也顾不得许多，扔下所有事情，带了方棠溪就去杭州。

方棠溪见他生气，只得陪笑安他几句。自己也觉得奇怪，怎么忽然之间会对蓝寒说那委屈自伤的话，实在太不像自己。

蓝寒牵了两匹过来，把方棠溪抱上其中一匹的鞍上，却是没给他踩上蹬。

蓝寒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忽然想起，这大概是他们的第一次同乘一匹，而方棠溪自然是不知了，嘴角不由泛起一些苦涩的笑意。

方棠溪手提缰绳，拍了拍背，驱使着往前走了几步，自觉略有当年纵横天下的气概，不由纵声长笑。

方棠溪自然不能有什么意见，只得同意。

或许两个人是恋过的，现在或许已是沸变温的时候，只是自己记不起来了。

「你没到十个月就带一个孩回去，伯母也不会答应吧。」

上了皓月居后，蓝寒恢复了男衣冠，赫然便是江湖中的一方魁首。方棠溪见他白衣羽冠，玉带缠腰，端的是容颜绝，但萧轩举，飘摇若仙，令人生尊敬之。方棠溪原先还笑他冷冰冰，除了自己不会有人与他亲近，但见他弟众多，无不恭恭敬敬，也不由有些艳羡。

「我们家如今从商也是我娘的主意，她最恨的就是武林中人。我爹都快金盆洗手了，怎么可能还开馆授徒。」方棠溪摆了摆手。

蓝寒刚与弟切磋，指一番回来，细抿了一茶，听他如此这般一说，浅浅一笑：「惜山庄若是开馆授徒，必然弟如云。我这几个不成的弟又能算什么。」

毫发无伤地寿享天年？说不定翁失焉知非福，以后不必闯江湖，少些危险，反而是好事。」

「你不在意是你的事，我怎么也能不在乎？」蓝寒只觉得和他说话火气就会飙升，他原本想和他自剖心迹，解开他的心结，两人便再无芥，却不想才说两句，就气得想让他闭嘴。

方棠溪好不容易了两天工夫才对完，让侍女煮了莲银耳羹，正要和蓝寒到湖边赏月。谁知才摆好了琴台，蓝寒就接到了飞鸽传书，说是皓月居了事情，让他赶着去

查过了帐，他才发现自己在杭州的产业竟然得很大，几个月的帐目就堆栈得如山一般。

他问蓝寒为何不担心凌采言吐真相。蓝寒只说自己说服了凌采言，让他不要到方父方母面前告状。他有些好奇蓝寒到底是怎么说服凌采言的，但不怎么问，蓝寒都只笑而不答。

之前他离开时，在杭州的产业都给几个事办理，过几个月查一查帐目罢了，也并不为难，不像在皓月居里，无不是生杀抢夺血决斗的大事，一旦错，就会伤及人命。

「怎么？」

皓月居离苏州极近，蓝寒便顺带着方棠溪游了一遍苏州。蓝寒此时已改作了李蝶儿的容貌，方棠溪笑他过于小心谨慎，他也只是笑笑，并不解释。

蓝寒却没想到他竟然来安自己，微微一怔，脸上便有了些许笑意：「这么说的话，我们可真的要过一年才回去了。」

坐船沿着长江顺直下，先到了金陵，而后转陆路，到苏州。

报平安的信其实早就让人送到外，而方父方母的回信显然是让他们「夫妻」慢慢游玩，最好多玩一段时间。方棠溪这才知蓝寒去信时仍然是以李蝶儿的名义。

方棠溪一到杭州，便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此蜷居一年有余。杭州之，果真令人连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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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惭愧，对于往事自然拚命去想，可是不怎么去想，却总是想不来。

蓝寒许久不曾回皓月居，事务繁杂，几天都理不完，于是只捡了几件大事办了，其它都由家廖叔作主。

「……那还是这样吧。」

蓝寒见他能有说有笑的，之前的事好像没发生过，于是稍稍放心。现在旧事重提，绝不是好时机，只有等以后他完全恢复记忆再说了。

从金城到江南迢迢万里，但若是策而行，不足一月便可到达，若是千里轻功疾行，却不过七八日的路途。

他伸手覆住了蓝寒的手背，慢慢拢在手中，笑：「说起来，蓝家也只有你一支血脉，你所付的并不比我少。但是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别人的孩儿与自己的孩儿，也没什么区别，你我都该在这上面瞧得远些。」

多年夫妻大概便如他父母一般，只须一个神，便知对方的心思如何。可惜自己早就忘记了过去，自然把蓝寒的使当成了睛疼，难以理解了。

蓝寒轻轻一掠，也翻上了背，堪堪坐在他后，揽住了他的腰：「傻笑什么？走吧。」他将两匹的缰绳都拿在手上，一夹腹，纵而行。

以前他向来事无细，都亲自过问，如今把事情都给了廖叔，廖叔登时大如斗，叫苦不迭。

方棠溪想起家书上要他两人多玩些时候，这才明白是什么意思，不由苦笑了一下，转了话题：「你不是说我在杭州有个宅嘛，我想去看一下。」

初时两人同乘车，足足走了一个月，也不过才走了一半的行程，方棠溪闲极无聊，便怂恿蓝寒骑。

「那不是还有一匹么？嘛和我一匹，多挤啊？」

蓝寒忽：「说起来你是你家中独，日后没了后人，伯母岂不是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