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柔过了几天安稳日，只觉下腹愈来愈重。

阿妩应声领命。

方柔缓声开：“阿翊，难得今日你得空，我们好好说会儿话。我想问你一件事，你能坦白与我说么？”

萧翊静听着，垂眸边看暗卫回传的各国使臣消息，末了，这才问：“王妃今日无甚特别？”

“我若不是觉得大有好转，哪有神这些？”她搁下金筷，竟主动拉萧翊落座，“你瞧，胃也好了不少，有许多想吃的东西。”

方柔轻笑：“你若不想皇帝，我们便回王府去，还像以前那样过日，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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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斜倚着榻，一手执书，懒洋洋的模样，光正好透过轩窗落在她肩，人如画。

他自然没想过要皇帝，他先前所有的偏执和手段不过为了将她困住，让她翅难飞，最终回心转意。

语意温柔似，是他多久以来的魂牵梦萦。

她也从没想过, 人的心境竟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 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细细回禀了这几日的成果，说是太后中已确认，并没有那号人，珍嫔的殿因主不在，没安排多少人，所以也查得很快，同样无果。

方柔略带嗔地追问了一句：“好不好？”

他仔细回想，方柔的确已很久没再提过要离开，言行里对他也没了那份抗拒。

原来人真的会因烈的执念得到满足，而得意忘形地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

她理解了裴昭那句话的意，以萧翊现在地姿态，他的确会答应她的请求。更何况，她要回去的是他亲手构筑的牢笼，他那样自负的人怎会不答应。

萧翊看了许久，猝不及防被方柔抬眸望了一，一怔，难得有了局促的神。

萧翊迟疑地端着碗，起筷，悄悄地瞥着方柔。

她的笑，她的话，轻轻撞在了萧翊心，他心间震然，张了张嘴，竟连一句话也说不来。

◎我不来◎

方柔抬手轻轻抱住了他。

可方柔只是对他浅浅一笑，萧翊瞧着如梦似幻，心思飘远。

萧翊的步迈不动了，他停在方柔前不远。他脸上的表情有喜悦有意外，烈而刻，令他整个人瞧起来有一丝极其生动的气质。

可她回府许久，沈清清并没有来与她见面。

那失而复得、心满意足，期盼得以落地的真实，方柔瞧在里，她发觉自己竟有一丝愧疚，一闪而过，可她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

他心中只觉得奇异，但也默默开始吃饭，二人用过午膳，桃招呼人撤了东西，方柔又自觉与他了内室，独自在榻看话本。

方柔知晓她这不过托辞，但也假装不解内情，快地带了人门。

萧翊走到她边，搂住方柔，轻轻地挲她的发端。

她望天，天云阔，又转眸, 小院里秋意盎然。

不再是冷着脸，带了丝令人非常惧怕的傲慢。

她到底瞒了一句，只觉无需自认疏忽那般找罚。

事情比方柔想象中还要容易，萧翊的行动力一向很，当日就吩咐何沉将此事安排下去。

初时逢院来了个嬷嬷, 是随沈清清陪嫁到王府的亲信, 面上客气, 问过王妃有何需要，逢院必然倾力相助。

萧翊心猿意，坐在案后翻奏疏，半个字也没看去，心思全在方柔上。

即算方柔曾与那人有过一瞬的独，可阿妩过后自察并无不妥，方柔神如常，情绪和也大好，不像发生了特别的事情。

第62章

他又惊又喜，隐隐还有不安，他虽知晓这害喜之症多有折磨，可没料想那颂余秘方真有奇效，竟能另一个人起死回生那般。

方柔搁下话本，眉目情，直视着萧翊：“阿翊，你想皇帝么？”

如她所想，回到宁王府后，萧翊对她明面上的看护反而没那样严密，毕竟他自觉

她在王府见着了个令她意外的故人, 秦五通每日都来替她请脉，说是临盆在即，坠胀明显实属常事, 叫她无需多虑。

原来她不自觉间已在京都度过了四季。

下人们都在殿外侯着，没打扰二人独。

方柔又说：“我们回王府，我想住在西辞院，毕竟那里才是我们的家。”

秦五通这样趁手的利，他怎会轻易放过？若不取他命，必然为他所用，萧翊从来目的明确。

阿妩如期站在了书阁里，恭谨地与萧翊行礼。

对于忽然现的秦五通, 方柔没多打听, 但她细想来，这也符合萧翊的事风格。

方柔知晓西辞院早已不一样了，离这里不太远的园之后, 早已住了王府真正的女主人。

如今只剩下皇后的寝殿，因先前一直被封着，所以没有合适的时机，这几日会再寻机会。

萧翊下意识了，从书案后站起，朝方柔缓步走来。

萧翊扫了一，发现桌上都是方柔以前惯常吃的，而且她脸上表情和缓温柔，连那笑也透着真心实意。

冯江只说两院互不扰，变相下了逐客令，方柔自知她与沈清清彼此间立场尴尬，不如不见，于是谢过了嬷嬷, 只说改日去拜访。

方柔，似乎心情格外好。

他认真而恳切地说：“阿柔，我没想过当皇帝，我想要的只是你我跟从前一样好。”

只要时间够久，戏得够好，时机够准。

萧翊默默颔首：“你不必跟随回府，先在中将事情办妥。”

她埋吃得尽兴，胃的确大好，一接一不像是装来的。

萧翊微微抬手挥退阿妩，垂眸，只见那册文书上写着：“颂余内，六王密结楼苍十意图篡位。”

方柔又将目光投落在书上，心中一片澄明，她将萧翊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又多了几分把握。

他难得语，抬眸怔然望向方柔，慢慢：“你说。”

如方柔所言，他一心所求，只要方柔像从前那般一心待他，二人从未变过。

难不成这些日以来她的反常和暴躁，全因不适所致？其实她早已回心转意，往日针锋相对已是过云烟。

方柔如愿以偿回到宁王府, 等到她再度踏西辞院，恍惚间有一丝不真实的错觉。

阿妩的话被打断，先是一怔，随即很快答：“据所察，并无不妥。颂余使臣很规矩，施针后自请告退，桃把药煎好，何侍卫先送了一些让秦居士查验，确认没问题才端给王妃饮下。”

萧翊一怔，因她这句大胆的言辞一时失神，良久才：“阿柔为何这样问？”

这改日, 一改便遥遥无期, 彼此心知肚明。

方柔午后去了游园，桃陪着，阿妩说要留在景宁打回府的事宜，便没跟随。

他有陷梦境的错觉，怎么就去了趟书阁，方柔竟像变了个人，对他的姿态算不上翻天覆地之变，但再不像先前那般答不理话里带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