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茂很难说自己此时的心情。

修补好徐莲的神魂，给徐莲准备好退路，衣飞石就会来找自己。他会当面问自己什么才是真相，也或许就和他前不久才说过的一样，他会直接把回池献给自己。

前两次衣飞石还能心平气和地提醒，我是师父，你是徒弟，没有你来规束我的理。

他用了所有的追踪手段，到都找不到衣飞石的踪迹。

别怕。

小衣呢？

※

哪晓得徐莲丝毫不懂事，当面赔罪说知，下回照堵不误。衣飞石是习惯了令行禁止的脾，一连堵他几次都说不听，他也要发飙了。

如果他知替自己补会让师父死得更早一步，他必然是不肯的吧？那个小孩儿最心疼师父。想起徐莲之死，谢茂也有一丝淡淡的歉疚。

衣飞石想在回池开辟一特殊的通路，仅供徐莲使用，这是一条单向逃生通。

从一开始，什么少将军，什么郄谷察，都是局，都是声东击西的饵！

第800章旧主（13）

为了救衣飞石，他甚至有勇气对着君上追来的剑光，以相饲。

“我还有多少时间？！”谢茂急切地问，掉就回书房。

那就是终局之时。

衣飞石没有穿上徐莲“制造”的，这段时间一直是魂状态。

可是,这也代表着,小衣原本弩之末的，一步地虚弱了。徐莲并不知这一。

小衣很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他已经尽力了。

这一批举止神态都与衣飞石极其肖似的“”，通通都是障法。

千万年来，他与衣飞石之间从未有过猜忌龃龉，多半得益于二人相识于微时，一同相伴成长。

※

好歹那小不敢闯门禁，衣飞石将呱噪的小徒弟拦在门外，解下上的斗篷，随便找了张坐席休息。白骨傀儡很快就给他送来了茶心，样样放在茶桌上，衣飞石也不动分毫。

修补好了徐莲的，衣飞石开始在回池边徘徊。

小衣总是很聪明,也很心疼徐莲。他愿意用圣魂替徐莲补,徐莲就能恢复健康。

【一念之间。】

小衣现在在哪里？！

升仙谱上显四个字。

谢茂知他想什么。

另一边，谢茂已经陷了暴走状态。

谢茂脑里嗡地一声，突然醒过神来。

一霎短暂的欣之后,谢茂看向另一边的谢茂。

许久之后，升仙谱上又显四个字——

实际上也是没法儿动。

徐莲安排在新世界的，已经全被谢茂翻了来，这个不是，那个没有……等到谢茂不死心地全搜了一遍，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狠狠摆了一。

正因为他的害怕，才显得他的勇敢。

两个世界的时间速是不一样的。

他固然影响了衣飞石的思想和三观，衣飞石又何尝没有见证他从散修到圣人的全过程？这当中仅仅是他影响衣飞石，衣飞石半不曾影响他么？绝不可能。影响总是互相的。

那个自己正在异想天开，想什么徒手封圣。若封圣那么简单，他又岂会次次饮恨？

“师父为何又去回池？如今鬼府不安全……”徐莲被修补好神魂，再不是从前那么虚弱得一气吊不上来的模样，指责衣飞石就更理直气壮了，“虽说暴君下不来，他手底下可差遣的天尊、君可不少，这时候必然在四搜寻您的踪迹，您就这么毫不遮掩地……”

“次次堵着我说一样的话，你是复读机么？”衣飞石不耐。

到底是谁把小衣偷走了？！

或许，得给自己争取一时间。

那是一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错愕与惊喜，哪怕知圣人心间不能骤起波澜，他还是忍不住微微地笑一笑。到了这地步，他的“态度”已经如此明显,小衣还是他最靠得住的小衣。

他有时候也会想，我真的尽力了吗？

衣飞石从回池回来，又被小弟堵在了晶门，他微微皱眉：“何事？”

谢茂说不好。

他了解衣飞石，衣飞石也了解他。他信任衣飞石，衣飞石也信任他。

若是不徒手封圣的金手指，小衣就没了，没了，彻底没了！

他问自己还有多少时间？

对着后辈侄们，衣飞石几辈也装不个慈模样。倒不是习惯了摆架，平时他也不逮着徒弟立规矩训话，可徐莲这样仗着天天把师父上下叨叨不休的样，衣飞石也实在受不了。

衣飞石已走晶正殿，一挥袖，大门砰地关上。

不过，衣飞石在这样的状态下，依然能够本能地相信自己，谢茂仍旧很意外。

谢茂觉得，以那个自己对小衣的，将来一定会费尽心思把徐莲复活。不哪条时间线，他会去给小衣背一个小徐莲回来的。

徐莲一愣，啥？

衣飞石已经局，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与其满天满地地搜索衣飞石下落，当务之急是准备好万全之策，预备给衣飞石善后。

了，看得来，他骨里终究是忌惮害怕君上的。

对方就是为了把他绊在这一堆本不会启用的里，让他无意义地寻找。实则趁着支开谢茂的这段时间里，带着衣飞石趁离开。

他们从不猜忌,从不怀疑。

新世界的谢茂正在抓耳挠腮想要完成自己徒手封圣的壮举,烟世界的衣飞石已经快把徐莲剖时千刀万剐的修补好了。

【稍安勿躁。】

听见衣飞石说要把回池献给自己,谢茂久无波澜的中也不禁多了一丝笑意。

障法。

他的目光投向新世界的自己，徒手封圣是不可能了，那一张升仙谱能不能将他解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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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受了大打击又不敢吭气，只能呆呆地跪着，衣飞石摸摸他的脑袋：“有师父呢。”

他又看向新世界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