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生人上剥离，而不伤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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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下不去手。”顾夕歌长睫微垂，覆住了他灿然瞳孔，“师尊也定然不愿我如此行事。只为了师尊与冲霄剑宗，我便放那小一条命。”

“云唐城三大世家愿意庇护纪家，全因其族中有一项传承已久的特殊法术。纪家因此而兴，亦因此而亡。”李慕青将一盏青铜灯放在了桌面上，那簇幽蓝火焰无风晃动，颇有两份诡异。

顾夕歌原本已然不抱希望，

好一对情痴师徒，却在那骤然倾覆的天命面前败下阵来。李慕青见那白衣修转就走脆利落，她却悠悠开：“当年刚至练虚的白玄一人，便能轻而易举灭了云唐纪家。但那家族未遭此等灾劫之前，却完完好好地扎于云唐城数百年，还曾颇为兴盛。”

“九峦界皆知，若论魂修大衍派才是行家。我不过是一个替人算卦的神，有怎会知那般邪门的方法？”李慕青极赖地摊了摊手，依旧笑问，“怎么，顾师侄发现你下不去手？”

“你此等情，比我那小徒弟还不如。”李慕青就端坐于那森然气之中，发丝都未抖动半下。她只微微扬眉，“纪钧剩下的一魂一魄就在这盏养魂灯中，你若不想让他复活我也不勉你。横竖都是我费力，反倒里外不讨好，呸！”

“你我往日约定作废，诸多材料李师叔且留下，就当是我违约的赔礼吧。”

他冷笑一声，语气极嘲讽：“李师叔真是好算计，你同我师尊一般讨厌。平白无故什么事情都不透给我半，真把我当成了愚夫蠢货！”

那白衣修骤然听闻此言，一双比剑光更锐利的睛立刻落在李慕青上。顾夕歌本就极聪明，他心中些微迷惘被李慕青三言两语透，却并未觉得有半分痛快。

这几句话让顾夕歌回了，他也曾想过这等疑问。若论实力，云唐纪家只是个不的中等世家，却偏偏能成为云唐城的四大世家之一，简直奇怪至极。

六百余年的希望忽然化为泡影，顾夕歌不是不惆怅。但他只瞧见姜直直望着自己的倔神，就情不自禁想起师尊。同样直接决绝不退让的神，如青锋三尺骤然鞘，映亮了他漆黑暗淡的人生。

世家之间的下之别，一看族人修为二看财力雄厚，一为本，二不过是锦上添罢了。而云唐纪家能立足于云唐城之中，定然有什么非同一般的缘由。

“师尊临走前，曾让我好好活着。我便如他所愿，完完好好活到了现在。”顾夕歌声音中有了些微颤抖，他闭了闭，“同样如此，我也希望那孩好好活着，只为他上师尊的一魂一魄。”

顾夕歌一向杀伐果决从不手，却在区区一个神前溃不成军败下阵来，只为那孩当真像极了纪钧。纪钧二字就是顾夕歌解不开的宿命，一层层密缠绕全无绪，他却甘之如饴不能自。

“这铸造养魂灯的技艺与法决，整个九峦界也仅此一家绝无外传。这一盏灯，就能护得主人在危急时刻一魂一魄不灭，由此方有了一分生机与转折。你当白玄风度翩翩青年俊杰，却为何偏偏瞧上了修为一般的纪楚？”

顾夕歌每说一字，他周暗气便膨胀一分。只瞬间就搅得那两株桃树枝颤动随风摇摆，森然黑气已然占据了这座并不大的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