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诸位见笑了。”陆长岐勉笑，“拙荆患病已久，发作时神识不清，吐胡言，还请诸位见谅。”

“陆夫人，节哀……”有人见她如此痛苦，心中不忍，不由声安。

“可怜天下父母心。”林魄悠悠，“女儿好不容易长大成人，一夜之间却从喜事变成了丧事，白发人送黑发人，人世间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此。”他叹了一气，饱意，“不怪陆夫人癫狂失态，就算是正常人，又有几个能到像陆庄主这样冷静自持，变不惊？”

陆夫人却恍若未闻，跌跌撞撞地走到陆明姝的尸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喃喃：“娘早就跟你说过，他不是你的良人，你为什么不听，为什么不听啊！”她伸手，轻轻抚摸着陆明姝那张浮苍白的面容，“娘本就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你了……如今你也不在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气息也越来越弱，一歪，似乎就要昏倒。

他话音未落，两个黑影已从角落中蹿，一把拦住了手舞足蹈的陆夫人。陆夫人被两只铁臂禁锢，半分也动弹不得，她摇晃脑，中似乎划过一丝清明，一边挣扎着一边朝陆长岐喊：“陆长岐，你不是人！是你害死自己的亲生女儿！是你——”

这话说得好笑至极，天残谷何尝把一个“义”字放在心上，若真是如此，不应叫天残谷，倒该改名叫天善谷了。贾无欺听到此话，努力克制了几分，才没有笑声来。

见着她神癫狂地就要朝人群冲去，陆长岐低喝一声：“还不将夫人带回去休息！”

哭天抢地下来，贵的发髻散落下来，脸上的妆容也被泪冲得七零八落，一张憔悴发黄的病容，她正是陆明姝的母亲，也是龙渊山庄的女主人。

“林少侠此言差矣。”陆长岐仿佛没听他的嘲讽之意，气淡淡，“小女横尸于此，陆某并非不悲不痛。然而陆某为一庄之主，若连陆某都陷悲伤自阵脚的话，又有谁能够来为小女主持公呢？当务之急，不是一味沉溺在痛苦之中，而是找杀害小女的凶手，以祭她在天之灵。”

“陆庄主的气度，果然不同凡响。”林魄毫无诚意地称赞了一句，随即慢条斯理，“既然陆庄主将破案视为第一要务，那我等自然要尽力襄助。”他嘴角一弯，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方才查看尸时，我天残谷偶有所得，本在犹豫是否要说，陆庄主这一番话后，我等再遮遮掩掩便是不义了。”

“是。”那两个黑影齐声答，在众人的注目中将作一滩烂泥的陆夫人扶了下去。

“夫人这是又犯病了。”陆长岐沉声，“快将侯大夫请到庄里来，替夫人诊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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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番话明褒实贬，意指陆长岐冷血无情。在场众人又不是傻，自然听了他的弦外之音，落在陆长岐上的神，已是变了又变。

她还想再继续说下去，后劲却被人轻轻一，众人只见她脑袋一歪，便再没了声息。

就在众人以为她要昏厥过去时，她却突然像恢复了神一样，猛地从地上站起来，面凶狠地朝掩日扑了过去。她揪着掩日的，咬牙切齿：“是你！就是你把她害死的！你，还有你们，”说着，她朝人群中一指，“都是害死姝儿的凶手！你们该死，你们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