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熟悉温勉、熟悉贺惊帆，还对纪拓略知一二，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如数家珍，而对有些重要的事情却一语带过、只略知。

温勉思考了一阵，最后

“唉。”常桐忽然叹了气。她的鬓角隐有白发，但是哪怕遭受到岁月的侵蚀,面容依旧称得上丽，“如果我说我当初本没有什么宏伟的志向,你会相信吗？在笙歌……我的侣胡笙歌死去之前，我甚至都没想象过，有一天会坐在这里被‘那位’黄鹤楼楼主称作‘您’。”

之前温勉使的实力其实一直在元婴期的范畴之内，只是因为刀法绝、境界也远超元婴期，这才给了顾怜蓉自己实力远于元婴期的错觉。

她在黄鹤楼楼主错愕的目光中笑了笑：“我活腻了，你杀了我，我的力量尽数给你，希望你能正确地使用他们，更好地保护值得保护的人。”

“看来小惊雀野秘境在我们选择完外援之后，就不再约束秘境内修士的修为上限了。”

她冷不丁俏地笑了一下,中和了几分冷厉之气，仿佛回忆年轻时的自己让人的心态也跟着回到了从前，“虽然我一开始就知你是这样的人，不论是面对什么人都能保持住彬彬有礼的姿态，永远胜券在握镇定自若。我过去还觉得这样的格很引人，怪不得贺惊帆会喜你……但其实他直到现在都不知黄鹤楼楼主伪装成了温勉，他喜的其实是作为温勉的你，对不对？”

常桐说，‘黄鹤楼楼主伪装成了温勉’。

主语和宾语位置的差错让整句话的义变得完全不同，因为实际上，应当是‘温勉伪装成了黄鹤楼楼主’。温秋凉本来是个虚拟的、不存在的份，只是温勉为了在弱小时自保想方设法塑造而的权宜之计。

这世上的十分好之，半数为武一途。

“因为我活腻了。”常桐很脆地说，“我在修真界活了太久，实力再又如何？或者哪怕飞升又能如何？能让笙歌活过来吗？能让我带着这份力量回到北地之战还没开始的年月吗？”

这是他们谈话至今、常桐自顾自了以某方法将自己的力量通过死亡‘暂借’给他，自己则长眠于侣的坟冢之侧后，第一次暴自己的破绽。

温勉不动声地看了她一。

几圈差跌石台。等他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时，人们才看到鲜血顺着他的手掌淌下来。

温勉看着徐济，对他们所有人说：“如你们所见，这是一过于愚蠢的行为。原本我的目标也不是你们，所以还请耐心等待自己师门的长辈到齐吧。”

“你总要面对的。”刀圣常桐说，她斜倚在凳的靠背上,神厌倦，“不论当初找了多少理由。不论发是好是坏。不论你是他还是自己胜过其他所有人。你总要为自己的谎言付代价。”

左手断了两尾指。

“是吗？”温勉不置可否，并没有追究她的消息来源，也没有问她究竟知了什么，他只是问，“为什么是我？”

“但是惊雀野的里面究竟会得到什么，这个秘密虽然我知，却不会告诉你。因为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我担心你只有在得知命运的瞬间才能正确的决定，一旦人们有时间思考，就往往会犹豫不定。”

现在她甚至暴一个致命的错误，让温勉一下开始迷惑于她究竟是从什么手段得知了这些事。

自称是黄鹤楼楼主的人依然用着寻常的语调叫：“师兄。”

秘境里四季与外界不同，正直盛夏。炽烈的太光芒从的正上方照耀下来，映得人昏，前尽是白茫茫一片，不知今夕何夕。

温勉又问：“可是既然您已经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又何必要在这时候放弃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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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勉双手叉放在桌上,柔和：“这是您的经验之谈吗？”

而刚才温勉条件反的防御，仅用了一两分的力气，本来不至于将徐济的手指斩断，多受伤罢了。却没成想惊雀野秘境突然撤去了对实力的限制，让温勉内来自于刀圣常桐的大乘期力量短时间内逸散而——

但黄鹤楼楼主并没有纠正她这个失误。

在那之前，这世界还有许多好等着你去会。

常桐神恍惚了一瞬：“我从一个地方听说了你……不要怀疑,我知的事情很多,例如你与贺惊帆……例如你与纪拓。所以我觉得,如果是黄鹤楼楼主的话，说不定会在惊雀野秘境与其他人不一样的选择。”

若黄鹤楼楼主是温勉……若温秋凉是温勉——

她言语成熟，态度自若，显然对自己的情报来源极其自信。

温勉曾经想象过很多次如今这一刻,而预见的场景各不相同。有时他在山呼海啸的人群中孑然而立、最终胜利的荣耀加诸己；有时他直面万人声讨、在棋差一招刀斧加时拥抱一场盛大的死亡。然而无论如何,他都下意识的忽略了、或者说不愿意去想——

☆、第八十六章

接着，他便忽略掉其他人，笔直地看向贺惊帆。

剩下半数，便是温勉。

在那之后，温秋凉让他离开，孤一人面对能将整个红崖城焚烧殆尽的火海。

在意识尚未彻底清醒的时候，贺惊帆已然觉到，当年淹没温秋凉的那一场大火，如今正在烈烈焚烧己。

他就像毫无察觉一般，任由谈话节奏掌握在常桐手中，顺着她的话说：“是啊，所以您在胡笙歌牺牲以后为了给他报仇转修，为何现在又要将来之不易的力量拱手让人？”

然而他的表情，分明就属于两年前的夜，在贺惊帆面前自称是温秋凉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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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惊帆差不多是这样理解的。

当年的温秋凉也是这样，微笑着的冰冷的面孔，不知为何又似乎带着一伤地望着他，中轻声说：“你现在想要杀我还早呢。在那之前，还有更多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去。”

常桐看了他一：“你不用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反正我已经决定把全这一切都给你了……我这些年走过很长的路,见过很多的人,在有些地方你的名声比你想象的还要响亮。”

“我其实并未修。不过原理说来也很复杂，不重要的事情我就暂且略过了。”

“我不建议你们对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