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砚将话本合上，似是漫不经心：“这总不会还是吴循之给你的。上回他给你递这个，朕可帮你教训过他了，他没胆再给你看这个。”

公公转去看李砚，悄悄地挪开了半步。

李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一连几日不门，就躲在房里看这个？”

“皇、爷……”陈恨颤巍巍地伸手，抓住话本的一边，使劲拽了两下，没能拿回来，只好伸手盖住了上边的字，“这、是不是不太妥当？”

那本被埋在一堆的书里，李砚看了几，就轻手轻脚地把它来了。

“让他们把你的东西搬过来，你在养居殿制那集，好不好？”

陈恨定了定心绪，将那话本丢到脑后，端坐到案前，提笔抄了两句诗。

陈恨随即压低了声音，狠狠地盯着他：“皇爷，还给我。”

“不讲了，不讲了。”陈恨伸手拍了一下李砚抓着话本的手，“皇爷，松手。”

那还好，这话本前边讲的故事还正经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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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恨差把瓶推到地上去：“诶……诶！”

“怎么？”

他应了一声，用镇纸将案上纸张都压好了，才起门。

养居殿的书案之前，再设了一张小案。

李砚在他面前坐下，陈恨还想着那话本的事情，自忍着睡意，好警惕地盯着他瞧。

陈恨义正言辞：“事关社稷，不能不。”

“真要起来，恐怕要牵扯到江南。”

*

“离亭，你……”李砚架着脚坐在地上，忽然倾靠近。他二人私下着，本不守什么规矩，这下，他怕是什么规矩也不想守了。

话本的最后，皇爷而不得，一狠心便废了侯爷的爵。才废了侯爷的夜里，皇爷就将侯爷在下，吻上他泛红的角，轻：“你这才算是尽了忠。”

其中不单有情，还夹杂着君臣之义、手足之情。二人一路走来，披荆斩棘，相怜相护，无不牵人心。

“一半。”

“这个……”

陈恨大抵是慌极了，一掌住他靠近的脸：“小兔崽，你今天吃错药了你。再不给我我生气了。”

他忙解释：“这几日忙着帮元均制集来着……”

“它就是……”见不得人的东西。陈恨再扯了扯话本，“皇爷看到哪儿了？”

“这个本……它是……”陈恨想要把话本给拿回来，再用力扯了扯，“一时好奇，让循之随手拿的。”

李砚只：“要抄哪些？你捡来，朕帮你

这天午膳后，陈恨继续回去抄苏衡的诗。饭后困倦，还没抄两首他就撑着脑袋开始犯困。

公公与匪鉴站在养居殿外伺候，陈恨去时，殿内并无他人，只李砚在案前批折。

“可有什么悟？”

皇八与侍读的陈二公开始，再到岭南王府的敬王爷与陈小随从，然后才是长安城的皇爷与忠义侯陈离亭，最后是皇爷与掖幽的恨。

他二人就这么各各的事情，一直到了午膳时候。

也亏李砚凡事都随他喜，他不去养居殿伺候也行，这才得了闲来这些。

他有时把李砚的东西坏了，就随手丢到里边去，缺了一个角的簪、有了裂痕的玉珏，全都在里边待过一阵儿。

陈恨把话本往地上一摔。

李砚忽然在后唤他：“离亭。”

大约是前阵才打扫过的缘故，瓶暂时没别的东西。

他将话本藏在后，悄悄地溜到角落去，探着脑袋往瓶里看了看。

人们从西边阁搬东西时，不知陈恨究竟要用什么，所以把阁里所有的书册纸张都搬过来了——包括被陈恨随手摔在地上的。

“没什么。”陈恨摊手，自顾自地走开，背着手凑到公公边去，“公公，今儿吃什么呀？”

李砚颇不满：“你又讲朝政。”

只听李砚又：“朕从后边开始翻的。”

胡诌！

而他自己，竟然还了一个时辰把这本看完了。

他答应过苏衡，要把他的诗制成集，给徐醒送去。这几日里，苏衡的诗一打一打地从南边寄来，他得抓时间把集来。

“皇爷。”李砚只抬看了他一，：“前几日朕让你喜的时候，就过来伺候着当玩儿，结果你还真就从不过来了。”

外边果然是公公领着一群人在摆膳，各人都低着忙各自的。

李砚随手去翻他案上的诗稿，陈恨啪的一下住他的手，佯怒：“皇爷，你再翻我真的生气了。”

“好。”陈恨摸了摸鼻尖。

才想到李砚，门外就有人叩门：“陈公，皇爷请。”

“不是，我就看了一……”一接着一，整整看了一个时辰。

被吓得都竖起来的猫。

陈恨原想找个人帮他把这话本给烧了的，后来想想，这东西让旁的人看见了恐怕不好。他想着还把话本先藏起来，等有机会了再拿来还给吴端。

此谓。

话本一到手，他就手忙脚地从地上爬起来，跑去了。

那时李砚说这话时一本正经，陈恨还以为李砚是真不要他伺候，谁知帝王心思这么难猜。

陈恨着垂眸，一笔一划，将苏衡寄来的诗隽在洁白的宣纸上。

待陈恨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时，李砚捧着那话本，已经看了大半。

陈恨将话本卷成一卷，往里边，咚的一声闷响，话本到了底。他再抱着瓶往里边看了看，黑黢黢的也看不清，这才放下心来。

陈恨一愣，看个胡编造的话本，李砚竟问他有什么悟？

李砚抬手帮他把瓶扶好：“你又在什么？”

李砚却：“无大妨碍，朝中就不用过多涉了。”

他一见这手笔就知这是江南的哪位仁兄写的，这位仁兄从前就没个正经，整日介纵情声，得了两个波斯女能几天都抱着不撒手。

陈恨适时认怂：“那还是不了吧。”

陈恨不觉，仍是低专心抄诗。

养居殿正殿的角落里摆着一对大瓶，那是陈恨藏东西的瓶。

疯了！

陈恨一怔，随即抓着话本大喊：“李寄书，你放手！”

李砚将折一合，了眉心，见陈恨认真，便放轻了动作摸到他后去。

李砚提醒他：“外边在摆膳。”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觉着朝中也应该治一治这风气了，这本有过分了。”

陈恨略松了气，没看到后边就好。后边那句“这才算是尽忠”，任谁看了都要发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