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Jennifer觉得他可笑，又或是觉得他可，总之她意味长地笑了笑，一副看透所有却不好明言的模样。

“不用……”刚吐一个半字，她蓦地回看了看迟归的大门，继而低瞧瞧手机上的时间，欣然应允：“好啊。”

“你可知？为助理，老板隐私是行业大忌。我现在可是拿我的职业生涯在帮你。”

海湾垂着脑袋不作声，乌黑发丝蓬蓬的，像只找不到主人的小狗。

“但他把我赶来了。”海湾闷闷。

Jennifer禁不住他，：“天下无完人，迟总既然是个人，就不可能没有缺。他格太冷漠，确实不好相，得接久了才能发现他的好。”

“这是什么意思啊？”海湾不明白她这番话的意义何在。

Jennifer解释说：“我的意思是，他因为生活得太了，所以一直曲和寡，很难找到合他心意的伴侣。”

当然不能给Jennifer倒凉，他左翻右找，从箱里寻到一个陆远舟给他的、还未开封的茶包。

海湾忙：“那个网络课程的事儿多谢你，我刚收拾好房，来坐坐吧？”

“而且一般他们这成长环境的人，认为所有人都该奋

Jennifer笑，“但是每个人都有局限，古今中外的伟人都不例外，何况是他。”

谢天谢地。

Jennifer“嗤”地一笑，戏谑：“那我可不，我就想用这个，要不然不告诉你迟总的事儿了。”

他掌心火烧火燎，还忍着不肯放手：“不好意思啊，我还是给你换个碗吧。这杯我得供起来，要是打碎了，我就完了。”

“什么？”海湾递给她茶，“不就是玻璃杯么？”

“那、那好吧，你可千万小心儿。”海湾犹犹豫豫地还回杯，脑瓜一转，才想起来问：“你怎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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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半开玩笑的语气令海湾惴惴不安：“这……得多少钱？”

Jennifer没他想象的苛刻，温声：“是。你这是搬来了？”

海湾黯然：“他果然不喜我。”

海湾烧上，从洗手间拿一只晶莹剔透、光溢彩的玻璃杯，讪讪：“家里没有别的杯，这个是准备刷牙用的，但我还没用过，是新的。你介意吗？”

“其实他并没有赶你来，这话我不能再说了，但你以后会明白。”Jennifer莫测地。

海湾家里只有纯净，还是直饮机里未加过的生，他平日解渴都是对准龙饮个饱，从未买过矿泉。

也不知是打通了哪神经，海湾灵机一动，忽然想起一句广为传的兵法——“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笑着将Jennifer带门，他搁下钥匙说：“不用换鞋，直接就行，我不洁癖。”

“不告诉你。”Jennifer的睫扑簌两下，坏笑：“反正比你赔的地毯贵儿。”

换言之，不时经过泥泞路的人，也几无可能拥有它。

“怎么知你请我来是要打听迟总的事？”Jennifer轻轻啜了一茶，“要是这事都猜不透，我早就该失业了。”

“而你是个例外。”

自己这小九九原来被人看得一清二楚，连迟归边的人都如此见微知著，遑论他本人。

“我是说真的，你别看他冷冰冰的，其实内心很柔。”

“——啊？”睛顿时瞪得溜圆，海湾一把夺过杯，开溅得理台上漉漉，滴顺着下去，玷污了他唯一一双白球鞋。

“嗯，我的备用钥匙到了，就不用再借住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情不自禁带着些沮丧。

早已被窘困的生活打磨得不成样，犹似一颗丢刀丛的珍珠，每个切面都布满了划痕。

Jennifer也不客气，七公分的细跟是麂质地，尖尖的上留镂剪纸般的挖，大红涂底，钻石镶面，贵一如它的价签。

“他也有偏见。”Jennifer，“刚才跟你说了，他很聪明，所以他天然地看不上愚蠢的人。”

海湾放茶包，将“咕噜咕噜”冒泡的倒了去。“这个杯还是迟归给的，本来他让我刷牙用的，幸好我没用，要不然就得拿碗给你倒了。”

“他从小是这样生活的，好像‘何不糜’的皇上，又有什么错儿呢？也不过是据自己的生活经验发问罢了。”

“你不用忙了，我不喝。”Jennifer谅地笑笑，神扫过那只玻璃杯，脸上浮现一个惊讶的神情，“这是你准备刷牙的杯？”

“它是奥地利一个很有名的艺术家退隐前的最后一件作品，当初我在拍卖行里过五关斩六将，亲自给迟总拍回来的。他竟然随手给你扔在浴室里，可白浪费我当初那么麻烦地买回来了。”

海湾大喜，他觉得自己简直可以去谍战剧里刺探敌情了。

他向Jennifer略一颔首，笑问：“来找迟归吗？”

Jennifer对他的天真很是羡慕，活得这样迷迷糊糊大抵也是一幸运：“这是晶杯，不是玻璃杯。”

这样的杯，陆远舟那里有很多，平均每天都被客人打碎几个。

“我知。”海湾心里清楚，“他是个很好的人。”

“迟总一直是踩在云端的人，从未验过平凡的生活。就比如说这个杯，你觉得是天文数字难以理解，可在他而言，这就是买了一个普通的杯，没什么大不了的，哪天摔了再买一个也就是了。”

“是啊，我以前用纸杯来着，但打扫卫生的人可能以为是垃圾，都给我扔了。”

Jennifer不由得咋：“你知这是什么杯么？”

“怎么会呢？”Jennifer拍拍他肩膀，坐在脚椅上说：“迟总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了，在他的助理之前，我也过现在很著名的一个企业家的助理，见过形形的人，从没有谁比他更聪明，也没有人居位，还能像他这样良善。”

“这么多年，我可从没见过谁能登堂室他家门，连我都熬了好几年才被允许在门厅里站站，他是有严重的心理洁癖的人。”

这样的鞋是不可能脏的，因为穿着它的主人绝不会踏足污秽之地。

“而且你的钥匙到了，本来就是暂时借住，搬来不是很正常的吗？你们还没确定关系，这么快就同居，未必是件好事。”

但他却迟迟没有回应。

话一便自己蠢，她来这里不找迟归找谁，难找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