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着，谢逢殊无意识地朝两人那走过去。

他一一个仙君，看似温和有礼，实则带着讥讽之意，谢逢殊听来了，懒得搭理他，偏偏封寂又接着问：“绛尘尊者上是否带了一盏灯？”

第35章渡厄境4

谢逢殊错愕地转看向燃灯。隔着风雪，他看见了绛尘清冷的眉，无悲无喜，遥遥对他望过来。

“谢逢殊，你要记得你今日的话，不要忘了。”

他终于在大雪之中看清了那张脸。

这话题转得突然，谢逢殊没有回答，只冷冷看着他。封寂也敛起笑容，慢悠悠地：“仙君可一定要小心那盏长明灯啊。”

谢逢殊心上犹如大石落地，只觉得似乎所求不过如此了。他上前一步，想去摸一摸绛尘的脸，但满室黑暗，他先碰到的是对方的额，手指再慢慢向下，碰到了鼻梁、间。

前的是应龙与燃灯。

“它们要这么闹腾多久？”

“听闻仙君和那个和尚同路，我又实在是担心。”

谢逢殊想到这儿，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思绪七八糟，简直像是睡迷糊了。

绛尘先下意识地握住了谢逢殊的手，才睁开低问：“怎么了？”

他耳带了一薄红，幸好在一片漆黑之中看不清楚，他把谢逢殊的手从边拉下来，问：“你不疼了吗？”

他声音喑哑，谢逢殊心上一，刚想开，绛尘却又不要他回答了似的，低声：“好。”

封寂一顿，忽然冷笑一声：“算了，情字障目，仙君要想知前尘，只来第八重找我。”

谢逢殊转过，不远的孤崖之上，有两个人于风雪中遥遥对峙。一人衣袍赤如血，另一个人霜白僧衣，是个和尚。

谢逢殊想问清楚他什么意思，见状立刻上前，刚踏一步，前的场景忽然变了。

他中说着渡众生，手上还染着血腥气，连语气也是清冷如雪，冷漠得不像万佛之祖，似乎毫无慈悲可言。

神佛低首，见众生皆苦而生慈悲心，可那副在九天之上垂目的样，何尝又不是在上？

“我杀你是为渡众生，留魂魄是为渡你，他日回，若要寻仇，只来找我。”

他动作畅熟练，仿佛已经过千百次了，绛尘也没什么反应，只是等人躺好以后伸手轻轻遮住了谢逢殊的耳朵。

绛尘看着谢逢殊，担心他受外面的哭喊声所扰，：“休息一会儿吧。”

绛尘垂目良久，终于开，声音低哑。

“等人间天亮就好了。”

“是绛尘尊者说，不必信我是不是？”

谢逢殊反握住绛尘，笑眯眯地答：“好多了。”

两人就地盘而坐。绛尘依旧脊背直，犹如一棵修竹。谢逢殊便没那么自持了，他坐到绛尘旁，想了想又歪倒睡在了绛尘上。

封寂丝毫不介意前人的冷淡，答：“仙君这次还能记得我的话，真是难得。我也想在八重塔等仙君，可是——

谢逢殊盯着封寂看了半晌，忽然对他扬一笑：“你觉得我会信你？”

谢逢殊笑了笑，着外面刺耳的厉鬼哭嚎，在空无一又昏暗不见天日的石室里看着绛尘，厚颜无耻地开：“此时正是景良辰，不如就此私定终吧。”

但面对封寂，谢逢殊依旧是一副仙君傲骨，他收回打量的目光，语气平静无波：“不是说要故人叙旧吗？不来见你怎么叙？”

你要同我一起回家吗？

封寂笑意不减，慢悠悠地答：“可惜在下从上古认识仙君开始，从来没说过一句谎，倒是那个和尚谎话连篇。”

应龙本就桀骜，此刻了，说话恶毒无比，连谢逢殊听得都有些心惊。但应龙对面的燃灯古佛似乎并不在意，连语气都毫无波动。

还是上次梦时的那副眉，谢逢殊也说不来哪里有异常，但他给自己的觉已经不同了。

他听了片刻外面的声音。虽然还未停歇，但声势好像弱了些，由凄厉的哀嚎变成了语气糊不清的咒骂，虽说语气毒怨，但好歹听起来没有那么刺耳了。

“睡一会儿吧。”

他还躺在绛尘的上，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哭喊声已经完全消失了，于是他急促的呼声在石室内便显得清晰可闻。

绛尘没有动，只抬手握住了谢逢殊，垂目看着前的人。

风雪之中谢逢殊看不清两人的模样，却也立刻明白，这是那最后一幅画。

……毕竟镇塔还是封寂的地盘，是他大意了。谢逢殊有些懊恼地叹了气，抬看向面前的男人。

“……”绛尘答，“不要胡说。”

他一说话，谢逢殊便觉得有些异样。

他先听见的是从两人传来的人声，语气凶狠，喑哑难闻，带着恶意透过漫天风雪传谢逢殊的耳中。

外面的声音便又小了一些，谢逢殊只能听到绛尘清冷的声，自传过来。

语毕，还未等谢逢殊说话，前的人忽然凭空消失了。

谢逢殊冷看着他，没有作声。封寂笑了笑，：“担心仙君再死在他手上一次。”

封寂对他温和一笑：“凌衡仙君果然还是来了渡厄境。”

等谢逢殊再睁开，发觉自己又在一片孤山绝崖之上。他微微皱起眉，知自己又梦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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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你今日杀我，最好连魂魄也不要留，否则今朝我若死，他日回，一定拆了你的佛骨，挖了你的佛心，让你百倍、千倍地偿还我！”

谢逢殊闻着隐隐约约的檀香气，顺从地闭上。

应龙力不支已经垂倒在了雪地之中，有鲜血渗衣袍，将雪地染得一片赤红。谢逢殊呼突然有些急促，他掠足走近了几步，刚好见应龙抬。

山崖孤峰，林间疏雪，料峭的北风犹如刀割，谢逢殊着风雪转了一圈，隐约觉得这里有像须弥山。

他不敢确信，是因为须弥林密山多，连绵不绝，就算是冬日，依旧称得上生机，一对比，这里实在是荒凉了些，但此地山脉的走向又和须弥山相同。谢逢殊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走，忽地听见后传来了人声。

他的声音和梦中的燃灯很相似，却

哭中，一间方寸大小的石室，全都化作了谢逢殊手中那块素白僧衣的柔和绵，抵得过俗世的百丈红尘。

封寂的嗓音依旧故作温和，却和上次梦时又有了些许不同：似乎是变得尖锐清亮了些，总之和他原来低沉的声音不一样了。

那是他自己的脸。

好。

谢逢殊重新仔仔细细打量着前的人，忽觉他的长相似乎也有了变化，但仔细一看，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谢逢殊陡然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