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迟安收回视线：“如果我说，我现在难过的，你信么？”

谢迟安笑笑，接着：“黄成龙很小就没了父母，是被带大的。如今老了，他要一人打好几份工才能养活两个人，不逃课本没时间挣钱。他不手机也是为了每天打电话给报平安。他染一黄是工作需要。他生于市井，从小到大的环境就那样，自然只会说些鄙之语，没有恶意。如今学校不去还有可能没命，他担心家里没人照顾，才会那么生气。”他放轻声音，“他死了，我很难过。”

“可谢哥你是怎么知的？”

“沾了血迹。”谢迟安言简意赅。

之前梁亦飞吓得魂飞魄散的样还历历在目，突然变得连死人都敢扶，谢迟安不可谓不惊讶。

他阖上了黄成龙的睛。

“啊？为什么？”

黄成龙死的时候血如注，两人搬动过程中校服上也不可避免沾染了一些血迹，被人误会就不好了。

因为谢迟安的表情实在太漫不经心，语气轻轻松松，抖都没有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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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吓破胆了，反而没那么怕了。”梁亦飞低低，“再怎么说也是相三年的同学，虽然我平时看不惯黄成龙的，可他就这么死了……说实话，我心里有难受……”

梁亦飞嘴张成了一个o字。

“这次不怕了？”谢迟安问。

“谢哥。”梁亦飞看向谢迟安，“你呢？你觉得难受么？”

因为他发现，除了谢迟安，真的没有人会关心黄成龙这样的人。黄成龙在他们里就是不学无术、烂在泥里的混混，无可救药的标签贴死了，没有人想要去靠近。

成龙成龙，望成龙。可黄成龙他生在烂泥里，再怎么挣扎，都只是一条蚯蚓，死得还那么容易。

“他自尊心，不想让人知。”

梁亦飞想，可能黄成龙死了，谢迟安会是班里最难过的人。虽然他表面上一都看不来。

一个语气词就知他不太信。

只要有人问，有人关心，黄成龙他就会说。只是他等了三年，也只等来一个谢迟安。

梁亦飞哑无言。

梁亦飞：“……啊？”

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储藏室到了，两人一起把黄成龙安放在那里。谢迟安脱下校服外盖在黄成龙上，半蹲在他前，说：“如果我能活着去，我替你照顾，请安息。”

谢迟安对上梁亦飞的视线，发现对方里竟还有一丝张。

“不，不是。”梁亦飞结结，“那他怎么从来不说啊？”

就算不被人误会，这时候，血迹总能让人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宋青云很抓他的成绩，但从没过问过他的家环境。

谢迟安起：“梁亦飞，你也把外脱了。”

谢迟安低：“我问过。”

没什么人敢在外面晃。

谢迟安“嗯”了一声：“难受是正常的，熟悉的人死了，总会难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