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砚的手僵了一下，随即又笑：“云师伯记错人了吧，这该是给我师弟穆离渊的，可惜他不要。”

纪砚的笑变成了泪。

纪砚十九岁离开沧澜山时，最遗憾的事就是还未知晓师尊给他取的字。他其实很想知，想知在江月白里他究竟是怎样的人、想知江月白会怎样描述他这个叛逆的徒弟。

他再次一层层打开白布，拿剑柄。

梧生......

可笑、讽刺、荒唐！

在此时此刻却都发酵成了无形又锋利的刀，刺心脏。

江月白：遗产（划掉）神兵利刃，每人两个，平均分，端成功。

梧生。

执念如同梦魇。

风温柔，叶飘转。

缠绕的白布一层层打开，冰雪的光泽转生辉。

“是给你的。”云桦又重复了一遍。

是江月白留给自己的大弟，纪梧生的。

“梧生。”

师尊给他取的字。

云桦没接：“这是给你的。”

他望着那些飘落的紫藤，笑着自言自语：“江月白.....江月白......”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纪砚面无表情，没有多看，将白布重新缠好，递了回去：“我看过了，师伯拿回去吧。”

纪砚问：“这是什么。”

二十六家仙门武宴上，他曾在寒暄客的仓促之间问过云桦，只得到了两个字的字音。

纪砚闻言，笑得更朗：“师伯和我还有什么可客的，师尊心意是什么，我们都心知肚明，怎么也不上我纪砚。”

没人欠他。

风雪夜归乃是千年寒铁打造，在前夜恶战之前从未破损过分毫，况且前夜是风雪夜归剑刃自愿解化雪，剑柄怎会被砍凹痕？

原来这把风雪夜归剑。

他用半生和师尊较劲，师尊却只在原地等他回。“梧生”两个字早就刻风雪夜归之中，是他自己恨错了人。

侍们小心翼翼地殿收拾整理。

云桦良久没说话，片刻后才：“你离开得太早，不然这位置应当是你的。”

穆离渊的九霄魂断就当真那么凶吗？

要他学会压制锋芒、收敛意气，学会忍耐谦让、寂静无声。

他想过很多次师尊取的字会是什么，会是寄托、还是鞭策......

谁知他想错了。

平添残忍。

江月白在死前为云桦铺平了所有路，用这把剑让他在二十六家面前坐稳了位。

执着多年的恨被散在风里，支撑他风光意气的信念也彻底崩塌。

江月白，你这是什么本事。

【??作者有话说】

是刻字。

那不是凹痕。

他默声念这两个字。

纪砚觉得奇怪。

这些曾让穆离渊到过畅快淋漓的胜者印记。

“把这些东西......”穆离渊嗓音涩发哑, 几个字的一句话说得无比艰难, “全......扔去。”

他渐渐控制不住面表情，仰放声大笑。

这是什么本事。

他的心像一瞬间被，空空，什么都不剩下。

纪砚笑了一声。

何必再看。

从此之后，沧澜门的掌门、二十六家的尊首，便叫云舒棠。

纪砚微蹙眉，接过了东西。

第27章 心

他到底为了什么。

他心痛到吐血

星邪殿对穆离渊而言已经成了恐怖地狱。

云桦看了他一，没再说什么，转离开了院。

纪砚觉得心停滞一瞬，他猛地放下手中剑柄，了气。

人影消失在门外，纪砚重新低去看手里的东西。

这把至死也在保护穆离渊的剑，何必再让自己看一遍。

让他坠渊、让他重见天日。

他的表情渐渐凝固。

纪砚的视线正要收回，却被剑柄纹的一细小凹陷引。

梧、生......？

“我就不去了。”纪砚笑了下，看着云桦，意味不明地说，“恭贺师伯。”

纪砚的笑容微微停顿。

停顿片刻，又缓缓低再看。

这三个字是他心的刺，不掉放不下，让他恨之骨、让他念念不忘。

沾着江月白血的东西，他一都不想再看。

他以为是“无声”，和那笔的名字一样。

还有一更

苍梧翠柏，向而生。

污迹斑驳的锁链，破碎撕裂的床幔, 裂纹遍布的铜镜......四都是狼藉不堪的碎片。

原来是这两个字！

竟是，梧生。

风雪夜归的剑柄。

绝世无双，可望不可及。

冰霜的纹路，每一寸他都无比熟悉，哪怕闭着都能描摹来。

也觉得讽刺。

赌气走、忍辱负重、心经营......他为了那个位置了一切能的！了一切有用的没用的！可悲的可笑的！

穆离渊转, 也不回地离开这个地方。

天机剑收归新主云桦之手。

他何必、他何苦、他何苦来哉？！

冷的风传堂而过, 残烛无光，血味未散。

哪怕是一句失望的形容。

“纪阁主怎么不去华殿，各家掌门都在，各位峰主也都关，”云桦话音微顿，叹了气，换了吻，“都是你多年没见的师叔师伯。”

云桦没接这句话，只低从袖袋中拿白布包裹的一段东西，递给了纪砚。

前夜恶战中，风雪夜归的剑刃化作穆离渊的护屏障，唯留下剑柄完完整，被秦嫣收好带回了沧澜山。

纪砚微微转，将剑柄举在光下，仔细再看。

无畏羁绊，无畏风雨，大坦途，皆是他的前路！

-

冰晶之中有两个细微却清晰的字——

云桦说：“你师尊的遗，本该放万灵殿，但我自作主张拿了来。”

第一次v有张哈哈，谢谢各位小可捧场，继续给大家发红包鸭

纪砚笑得上不来气、笑得双充泪。

此刻却被云桦拿了来，给自己。

徒增烦忧。

他记得师尊每一次剑的模样，记得那些不经意又撩动风的剑、记得如冰似雪的衣袂、记得斩破千钧的锋刃......

却没算到，那个位置，本就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