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黑啊。

「娘亲……别哭了……」

内成了一锅粥，经脉尽断，我自知这是功破碎的征兆，恐怕命不久矣。

刚猛无俦、沛莫能御的元炁自透涌，剧痛撕裂了四肢百骸，奇经八脉截截堵，元炁七零八落，丹田支离破碎……我仰天一鲜血，向后倒去。

举起！娘亲亦是知灵，却只来得及收回冰雪元炁，睁开双目，黛眉一凝，竟是打算生生承受此击！元炁将我们连成一，若是一方受掌，气机冲击之下二人难免同遭厄难，娘亲此举无异于要独自受此横祸！不！不要！不要伤害娘亲！如此近的距离，死命回想的气机终于浮面，碧落黄泉仓促而决然施展，我直觉到心神被剧烈地消耗、烈地撕扯，若有实形必然已是满目疮痍——但万幸的是，终是如我所愿地行动起来，赶在那只苍老的手掌击至娘亲玉之前拦住，以代受。

「霄儿！」

娘亲螓首摇个不停，清泪挥洒，冰雪元炁内，却只能让我稍稍提神，无法弥合千疮百孔的功。

「不、不要……霄儿，别说话、还有救！娘还能救你！」

「别说这些……娘不会让你死的……霄儿……不许死！」

苦心孤诣设计的谋功败垂成，羽玄君烈日，面目笼罩在影下，应迅速决断，扔下十六字，化为烟云消散于无形。

心念至此，我撤去力气，本已接近雪颈的右手重重垂在地上。

娘亲目望着空空如也的双手一阵骇然，不可思议地扭。

我颤颤巍巍地举起右手，想要拭去娘亲汇聚于下的泪，但侵视野的却是一只乌黑夹杂着猩红的血爪。

「羔羊跪，乌鸦反哺；丹心碧血，母情。」

泪珠无法掩饰娘亲旷古绝今的清丽仙容，我却彷佛忘记自己已然生命垂危，不由为之发痴，生死之际再也无法压抑烈的恋之情，大逆不之言脱而：「娘亲……如果有来生……孩儿不要你的儿……要你的……丈夫——」

好想睡觉。

娘亲，来生再见……

「不，不要！」

我觉到自己正躺在娘亲的玉上，一滴滴清泪亲吻着我的面颊，我勉力睁开睛，张开粘腻腥甜的血：「娘亲、别哭……」

本已耗尽全力气的我，忽然又不知从何涌起力量，如风中残烛的心神顿时一片清明。

还是不了……会污了娘亲仙容的。

我费尽全力气，断断续续说遗愿——我必须这样说，如若不然，娘亲定不会独活。

娘亲跪坐在地上，一手托住我的颈，一手在我，疯狂冰雪元炁。

此言一，我顿觉人生无悔无憾，一满足而又安详的疲倦淹没全，彷佛无尽的黑暗成为了最温的故园归，一瞬间天地失声。

这大概就是回光返照吧……睁望去，娘亲玉颜垂泪，满面悲恸，让我看了揪心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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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缩小的视残存野里，娘亲樱翕张，泪如雨下，既又摇，似乎哭喊着什么。

「孩儿……救得……娘亲……要、咕噜……好好……活着……」

但我已经无法分辨，黑暗渐渐蚕了我的视野。

娘亲纤细的睫上挂满了泪珠，梨带雨地哭泣哀呼、命令，仍未停止收效甚微的疗伤。

如泉涌般的泪已然淹没了雪颜，娘亲哀泣悲鸣，依旧抿摇，毫不言弃，元炁更加疯狂地涌支离破碎的功。

仙音凄厉哀鸣，娘亲形一闪，急切而轻柔地接住我倾倒的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