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那您是大卖家啊。”

“再说了，您迟早要回京都……您若有诚心，先五十两白银定金，明日酉时末再来店里，我便你这门生意。”

何昼缓缓回神，楼梯上空无一人，才意识到李昀已经远去。

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李昀后现一只小手，捉住他的袖。

人，恭敬地弯下腰，只悄悄拿余光望向不远的楼梯拐角。客栈的走廊不设窗，从重暗走来的那人穿蟹壳青海棠纹团领袍，束玉璧革蹀躞带，在一片绿的白的之中格外显，红绿叶皆是铺垫，他一现，便无人敢声言语，只等他站定，说了一句：“辛苦了。”何昼方放下心来。

店主见李昀气度不凡，把握商机，笑：“大人好力，这手串上的胆玛瑙在南边数量极少，是北方运来的上乘货，钱塘只此一枚。”

崔至臻是不肯老老实实走路的，沿着大街东逛逛西逛逛，在每个摊位前都稍作停留，瞅见珠宝首饰更是走不动儿，看着看着，李昀也来了兴趣，同她一起挑选。譬如他挑来的胆玛瑙手串，光亮度好，无杂质划痕，透明无沙心，为上品中的佳品，十分少见，甚至能赶上李昀送崔至臻的那枚，是贡品的规格。朝廷贡品于南方市井，实在值得推敲。

“京都人士，”李昀压低声音，神秘，“北境太，正常渠本买不到让那些达官贵人满意的好东西，全城的货源都让我翻遍了，仨瓜俩枣的本糊不了人。”

李昀微微一笑，“哦，我知了，你也是牵线的经销商吧。”

“行啊，没问题，”李昀笑意未减，拍拍边目瞪呆的崔至臻，“娘，拿钱。”

“是么？我也恰好是珠宝生意的，确实已许久没见到这样成的玛瑙。”

“你不怕我抢你的生意？”

此时此刻在瑞林客栈的众人、乃至远在京都的王公贵族们，或许不知从哪一刻起命运已经发生了改变，他们的人生悄无声息地偏离了轨。何昼的南调，裴若愚的复，谢雍的自我绝弃，李文诚的崛起，辛凌洲的弹劾，孙家的岌岌可危，北境的自相残杀，政治棋盘上的一切被打、重组，全因为一个除夕的夜晚，帝王的内心在瑞雪园倾斜。

聊到这时，店主放松警惕，“您如果要的数目多，我有门路。”

“自然不怕……”

崔至臻下雨天，尤其喜雨后空气中弥漫的泥土味，她晨起推开窗，看到沉的天和打的青石街，由衷叹：“真是好天气”，终于肯门。

天盛二十年夏，这是何昼第一回见崔至臻。

何昼这时尚对此一无所知，他隐隐约约看见藏在圣人背后的小娘，那张莹白的面孔闪过，他脑海中零零碎碎的事有一刹那连成一串，却转瞬即逝，陡然生全然莫名的后怕，似乎是对未知的恐惧，寒意让他打了个激灵。

“我这才一路南下，到搜罗，听说钱塘城有好货，特地来此，果然让我一来就挖到宝了。”

取在金陵的教训，李昀不肯放她独在街上闲逛，再忙也要时间来陪她，更何况他始终没忘要给崔至臻置办一座带大院儿的房，派人四寻找，终于钱塘南寻到合适的院。位于转塘街与西湖街临界，步行至西湖只需一刻钟，足足半亩的大小，三三，院落宽敞，符合李昀的要求，今天正是看房的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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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李昀也是珠宝商，店主问：“您是从何来？”

她是一个沉默的参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