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尔术与木合华面朝主座拜伏于地，一动也不敢动，汗很快浸透了衣袍。

宽阔的大堂落针可闻，沉闷的气氛安静了很久，博尔术与木合华受到的压力越来越重，到了后来，他们连呼的节奏都已经失控。

但他们不敢主动声，甚至连抬看一主座都不敢。

天元可汗在主座上。

准确地说，是天元可汗的气机在主座上，他本人有没有在这里，博尔术跟木合华无法判断。

自从天元可汗成就天人境，就变得仙人般莫测，神龙见首不见尾，谁也不知他到底在何。

但即便是一气机，也足以让博尔术受到泰山般的威压，仿佛主座上的气机只要稍微一变化，他就会当场粉碎骨！

统领二三十万大军，战功赫赫的左贤王，现在只能盯着地毯，看着自己的汗，一滴一滴在面前蓄积成洼。

不知过了多久，博尔术终于听到主座上响起了一威严浑厚的声音，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但此刻兀一响起，却让极度张的他禁不住心一颤：

“博尔术，你该当何罪？”

博尔术连忙以地，“臣有辱大汗威严，罪该万死！”

“好！”

随着一个好字落下，原本平静的大堂内，陡然间好似有一座真实的泰山压了下来，龙般的气爆声中，博尔术下的地面陡然下降三尺，烟尘云起间，房内陈设全化为齑粉！

原本就跪伏着的博尔术，半个陷地下，浑被一团紫电包裹，紫电如鞭，呼之间，便已在他上打了数百下。

木合华转看时，博尔术的形变得朦胧模糊，不断扭曲变化，时长时短时胖时瘦，说不的狰狞可怖，好似已经不是人而是成了异兽。

他看得对方在痛苦哀嚎，却听不见半儿对方发的声音。

“木合华。”

就在这时，木合华听到了主座上的声音再度响起。

他一个机灵：“大汗恕罪！”

“集结大军，准备总攻郓州。”

“臣领命！”

这话说完，木合华就再也没有听到天元可汗的声音。

过了许久，当因为没有再受到天元可汗的契机，抬起试探看向主座上时，才发现彼已经没有天元可汗的影。

木合华就像是即将泥溺而死的人，近乎是痪的坐在地上，大气。

他知，天元可汗走了。

从始至终，天元可汗都没有多说一句话，不问战的详细情况，不问战败的缘由，不问战后的应对策略，只留下了一个准备总攻的命令。

但木合华清楚，等到他下回再见天元可汗，亦或是再受到天元可汗的气机，那就是大军渡河作战的之时！

在西河城已经被郓州军夺回，且对方势必日夜防备的情况下，对战还谈不上通的北胡大军，即便缴获了对方的数百艘战船，想要在对方的阻截下顺利登岸，也是一件分外艰难的事。

但天元可汗既然下达了这个命令，那就说明，对方会给大军扫清障碍！

甚至是打开局面。

木合华在离开大堂去安排军事前，最后看了一，被大的紫电法球包裹的的博尔术。

他能理解对方的痛苦。

那必然是比凌迟更难承受的滋味。

但他也懂得，对方必然不会死。只是这痛苦要持续到何时，对方又能在这痛苦下持多久不崩溃，就不是木合华能够预料的了。

......

西河城。

未等魏无羡再说什么，站在门前眺望远天的赵宁，回对他：“西河城的兵事就给你了，我得回一趟郓州城。”

这个决定乎魏无羡的预料，不过他也没有多问。

西河城跟郓州城不远，对王极境中期的赵宁而言，往来不过是须臾间的事。

纵然接下来的大战会发生在西河城，援军和粮秣辎重的调动，都需要从郓州发，况且郓州因为刺史府腐朽黑暗的原因，下还有不少问题需要赵宁去解决。

但魏无羡不问这个问题，不代表他就没问题了。

“倘若博尔术败回后，天元可汗就会立手，你独自在外，边没有其他王极境呼应，一旦天元可汗要对你不利，你岂不是危险至极？”魏无羡担忧的问。

赵宁：“你觉得天元可汗会对我动手？”

魏无羡理所当然的反问：“怎么不会？

“且不说你是大齐为数不多的王极境中期，本就备刺杀价值，就说从凤鸣山之役到现今，你给北胡大军制造的伤亡、对北胡大计造成的妨碍已经很大。

“在天元可汗里，你只怕死上十次都不嫌多。更何况你如今主事郓州，是挡在北胡大军面前的绊脚石，没了你，北胡大军接下来的战事会顺利太多。”

说到这，魏无羡面凝重：“如果我是天元可汗，能杀你就一定会杀。”

赵宁知魏无羡这是担心他的安危，不过他早就有自己的判断，故而心中并无压力：

“我虽然有些份量，但还没有那么重的份量。如果说我有可能被刺杀，那么留在西河城的所有王极境修行者，包括你，都有可能是目标。

“国战至今，天元可汗还没过手，稍后是他第一次在世人面前，展他天人境的无双修为，怎么都得有个符合他格调，能够对国战产生本影响的目标。”

听到此，魏无羡已经领会了赵宁的意思，不由得脸一变。

他刚想开，赵宁已经摆手制止，并岔开了话：“我离开后，你要在城外多建军营，至少是空两个用一个，城中也不能有太多将士驻扎。”

这句话把魏无羡得一雾：

“你不是说，天元可汗会选择符合他格调的目标，既然如此，又怎么会对三军将士动手？寻常情况下，王极境都不会这事。”

赵宁的安排，分明就是在防备，天元可汗以他无上的修为，对西河城跟军营里的将士，行无差别屠杀。

赵宁摇摇：“王极境不会屠杀普通将士，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有同是王极境的对手；另一方面，如果没有同境对手，他们也只需要斩杀主将夺取帅旗，就能达到差不多的目的。自恃份，不过是因为形势还没有把他到那个份上。”

魏无羡诧异：“难还有人能把天元可汗得自降份？”

“那倒不至于。”

“那为什么......”

“有备无患罢了。”

看着赵宁走房门，这就要离开西河城，心中尚有疑惑的魏无羡禁不住跟上前两步，沉声：“如果天元可汗即将手，又不是来郓州对付你，那么你这个时候回郓州城，似乎不是最妥当的选择。”

赵宁停下脚步，站在了屋檐下，跟魏无羡并肩而立：“你觉得我应该去对付天元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