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别哭啊。”他放下桶，手足无措，“有什么困难你说来，我帮你想办法，你别哭了。”

“多谢陆掌柜。”阿耐顿了顿，期待问，“您医术明，之前轻易解了‘群芳妒’和‘薄情郎’，公的毒……”

“温公是个好人，老天会保佑他的。”

薛关河有心，但还是刺他：“多大的人了还好意思哭，你再哭，你家公治好了也得饿肚。”

“毒压下去了，暂无大碍。”陆见微说，“但再来几次，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

“是真的。”温著之轻拢衣襟，“我只是没想到是这个问题。”

“哪有你这么安人的？说你傻你还不承认。你别搞到我上，脏死了。”

“你不是我朋友？”

“……”

“江湖谣言。”

温著之睁开，神平静。

“别我，洗你的菜。”

当所有人都知九级武王的存在时，千里楼的情报也就失去了价值。

开关门的声音传来，阿耐倏地起飞奔，在前院截住。

见少年脸可见地变差，她又：“不过万事万都有其规律，总会有解决办法。”

恰逢陆见微了房间。

薛关河诧异扭，惊得手里的桶差脱落。

她太过镇定，反而更让人无所适从。

不说了，减寿。

“去岁二十八，今年二十九。”

陆见微轻笑：“这是怪我砸了他们的招牌？”

后没有回答。

陆见微颔首：“是因为我之前坑了他们？”

短时间内，已经无人再敢与八方客栈叫板。

“走火？”

谁能料到，会那般惊天动地的底细。

“是，所以心地善良的薛少爷，能不能继续洗你的菜？”

“过奖。”银针越来越下，几乎腹，“转移毒素时毒残留在经脉里，方才号你脉，时而虚弱时而劲，是因为你用内力在跟毒抗争，你想将它们全压。”

要是她能赚一辈都不完的钱，恐怕没这个勇气继续受罪。

阿耐闷闷。

“你是因为温公的病情？”

温著之再次握她手腕。

时时刻刻用内力压制毒素，还要忍受毒素在全经脉过一遍的痛楚，她很难想象。

“我不，你倒是别哭啊。”

“我兴你！”薛关河皱眉，“我是觉得你哭哭啼啼的扰人心情。”

手臂、，经脉由黑转青。

更何况，阿耐一直牙尖嘴利，情就不是容易受委屈的，突然来这一，着实叫他意外。

“还有一个问题。”陆见微开始收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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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说话容易没朋友！”

“诊金一万两，别忘了。”

温著之笑了笑，“陆掌柜谬赞。”

“喂！”薛关河抄起烂菜叶打他，“我好心安你，你居然说我傻！你还有没有良心！”

薛关河扔掉菜叶，洗了手，坐到他旁边，手肘撑着膝盖，托腮望天。

温著之缓缓松开，闭上。

“不过你是苦主，又助我玄镜司良多，并非外人。”温著之旋即改变立场，语调轻缓，“他是奉命行事，‘极地金蚕’的谣言是他们杜撰的。”

“是是是，我不懂，请温耐小先生仔细教教我。”

千里楼好似收获了情报，又好似没收获。

“怎么说？”

“教了你也不会。”

“陆掌柜好力。”

“最后一针，关元。”陆见微目光定，不见丝毫动摇。

“我不该有所隐瞒，但此事为玄镜司机密，不好为外人，陆掌柜见谅。”

“他们想借谣言，陆掌柜的底细。”温著之也忍不住笑起来。

“二十七岁？”

薛关河：“……”

转移到脸上后，不影响经脉运行，只需分极小分内力，不影响内力等级。

阿耐抹掉泪，睛红红地抬起。

“既如此，又何必到求取灵药？”陆见微目光彻，“你不是为了解药，只是因职责所需。”

“我又没声，关你什么事？”阿耐忍不住回嘴，“无理取闹！”

“陆掌柜，公怎么样了？”

陆见微用净的布拭银针，再收针包，动作行云，带着独特的韵律。

阿耐瞪他半晌，忽地噗嗤笑声，朝他丢了个熟悉的白。

“哦。”

阿耐正低垂泪，一声儿都没有，泪珠跟不要钱似的，大颗大颗地往下坠。

“很难开？”

“请讲。”

“温首富是真的吗？”

吵架的气势倒是十足，就是声音瓮瓮的，听着怪可怜。

“有的人拼命向生，有的人一心求死，你是哪一？”

陆见微摇摇。

“好傻。”

“要你！”

“千里楼凭借情报闻名江湖，知晓诸多密事，只要得起价，就能从楼里买到想要的消息。”

陆见微轻笑转，丢下一句话。

“你和温公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看我什么？想打架？”薛关河起衣袖，挑衅，“反正你家有钱得很，罚小钱而已，怕什么？”

后院，薛关河背对着阿耐，绕着井绳打洗菜。

温著之转回目光，定定望着她。

“那是我心地善良。”

她伸向腰带。

他是个病人。

再往下，真的不行。

“所以？”

陆见微对他的真实份不兴趣，她只是觉得这人背负太多，活得太累，想让他松快些。

阿耐鼻，依旧垂着。

他最见不得别人哭。

陆见微收完针，起：“你有这个能力，什么不好？”

“毒素一直沉积，对你并没有好。”陆见微说。

“他们在陆掌柜这儿栽了跟。”温著之逐渐回，面不再惨白，说话也有了气力，“有人想买八方客栈的消息，千里楼却无法提供准确情报。”

病人只需要遵循医嘱。

“不求。”温著之笑，“活也行，死也罢，都没什么遗憾。”

“消息当真是夏怀谷放的？”

最后一针落下，经脉里的刺痛倏然消退，那些附着在脉络里的毒素在银针的牵引下，逐渐聚向下肢。

温著之失笑：“瞒不过陆掌柜。”

“你不懂。”

阿耐失落：“我们找了好久，太久了。”

为自己某些说不清不明的顾虑到可笑。

“没关系，在我死之前，它们还能用。”

“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