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瑶看着虞念在前方静立了好一会儿，终于听到她开：“凌瑶，仙君在你心里独一无二，不可替代，是吗？”

画还是十年前她看到的那副，一笔未添，保持着未完成的样，平平整整被镇纸压住。周围画摆放的位置，也仿佛从未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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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瑶闻言转过来，若有所思地看着虞念：“所以，你只是把他当了十年仙君的替？”

他当然会难过了，他只是不说而已

虞念得了青妍分灵力，恢复了力气。她没有告知俢昳，独自又来到了苍桦山。

墨狐摇摇：“神君踪迹一向难寻。不过，神君多数时间还是会在此的，只是近几年不在。”

俢昳为什么要替？

不知是不是在栖羽这里的缘故，她的语气少了很多针锋相对。

虞念慢慢握了拳，却笑了来。

虞念心中微有失望：“那是晚辈不赶巧了。”

凌瑶自己也倒上一碗酒，沉默着倒在地上，倒完又重新将虞念的碗满上酒，两人一碗接一碗，将一坛酒悉数敬给怀光仙君。

凌瑶又别过去：“算了，终归你替仙君报了仇，今日又记得来看他，我无话可说。不过。”她话锋一转，“你今日来看仙君，是要同仙君个告别吗？”

虞念呼一窒，接过那碗酒，依言一倒在地上，倒完后没忍住，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凌瑶看她意图，别过，先一步开了：“仙君不喜旁人说你不好，从前但凡说你一句，他便立即变了脸。今日在仙君这里，我不多说。”

凌瑶将碗递给她：“敬仙君酒。”

耳边忽听得倒酒声，她复又抬眸，凌瑶倒好了一碗酒，正捧着碗走向她。

虞念转，对上了凌瑶的睛。

徒步上下一趟苍桦山，再回到天衡宗，已是清晨。

凌瑶仍是一蓝衣，大约是右肩还受着伤，只用左手拎了一坛酒。凌瑶看到是她，也微意外。

“他想求得庇护，可是他很好，格、心志、品味、脾气，样样都好，无论在谁边，都会过得很好吧。”

这是栖羽消散后，她第二次去他的地方。

她想起什么，抬看向周围，前的一切，都一如十年前。

“每一个成功与仙君一除妖的女仙，都想着如何与仙君关系更一步，可仙君退得当，既守了礼节又全了女方面，每一趟下来，都什么也不曾发生。”

第一件，是去苍桦山告知神君凶兽一事。

他一直都在护着她，生前生后皆是如此。

“替”一词从旁人中说，虞念忽觉得刺耳。

“我把他当仙君的替，即便是约定好的你情我愿，但也终究是他多受了委屈，是吗？”

第二件，是去告知栖羽凶兽一事。

酒坛彻底变空后，凌瑶偏看虞念：“坐一会儿？”

凌瑶又扭看向虞念，直勾勾盯着她：“你击杀凶兽后，那些仙友还说起仙君与你，说仙君不过如此，对比之间的语气真是让人生气。若不是昔日仙君拼死护你，你又怎能有今日的机会。虞念，我真讨……”她猛地反应过来，一气，及时住了。

墨狐在后歪了歪脑袋。

两人之间一阵诡异的沉默对视后，凌瑶先开了：“过去一百多年，我都未在仙君这里见过你，还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但俢昳没有开，青妍也不能擅作主张告诉她，只好温柔地笑笑：“我也不知。不过阿念若是好奇，可以去问问他。”

神君……这十年间，莫非都没有回来过吗？

自从除掉凶兽后，她的情绪似乎就彻底了。

原来……那些人是这样看仙君的，在他们里，仙君多年盛名，竟只剩一句“不过如此。”

虞念微微弯腰，礼貌：“不知神君是否得知消息，但晚辈还是想前来告知一声，晚辈不负神君的信任，除去了凶兽。”

可是，她在生什么气？

凌瑶笑了笑，目视前方，自顾自地说下去：“说来你边那位已陪了你十年之久，昨日我还看到他抱了你。你一向独来独往……”她声音低下去，顿了顿，“是不是要和他结为侣了？”

“当然，我也是。”

虞念声音又多几分困惑：“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何他要留在我边平白受这些委屈，想来想去，只能解释为刚好在顺清山遇到的是我，不是旁人。”

虞念怔了一下：“好。”

虞念没回话，凌瑶也不在意，一句一句说下去。

腔有说不清不明的情绪涌上来，这情绪陌生又突然，让她有些生气。

“我就知。” 凌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以仙君的修为和能力，怎会轻易死于凶兽爪下。仙君从前不是没有拦过凶兽，唯有你去的那一次，他死了。”

虞念笑了笑，语气平和地回：“从前无颜见仙君，如今凶兽死了，想来告诉仙君一声。”她看向凌瑶的伤，问，“你的伤如何了？”

她握起青妍的手：“在此之前，我还有两件事想，阿妍，帮我传一些灵力用吧。”

“仙君每月都会去看你，你自然不知这些。”

“不过，神君他……很少回来这里吗？”

十年不见，苍桦山依旧冷冷清清，神殿周围的梧桐树也无甚变化，月光洒下，枝叶上如落了一层薄薄的清霜。

后传来脚步声，又蓦地停下。

两人避开倒酒的地方，席地而坐。

如今凶兽已死，神君打算何时表明份，带她回来？

凌瑶将酒坛放在一边，望着远，淡淡开：“你看，从前那么多人喜仙君，如今只剩我们两个还记得他。”

好刺耳。

以他自的能力和心，他应该在别有所成，而不是跟在她边一个替。

*

她又弯腰鞠了一躬，才转离开。

天光渐亮，屋里却始终没有走那位白衣白发的温柔仙君。

虞念心里一痛，垂下眸，没有反驳：“我知，是我害死了仙君。”

从前压抑着的、没有思的情绪尽数涌了来，冲击着她。

栖羽的地方一切如旧。

虞念心中愈来愈沉，恍若压上一块石，无言以对。

墨狐看清她后立即清醒了几分，抖了抖耳朵：“是你？仙夜半来此，所为何事？”

它约莫是听到了动静，特此来瞧瞧。

因为，他喜你啊。他喜你，才想要陪在你边。

作者有话说：

“怀光仙君风姿众，莫说天衡宗，就是旁的宗门，谁不想他的侣？可惜，谁都没成功。”

她无从反驳，猛地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

青妍又重复问起之前的问题：“阿念觉得怀光仙君独一无二，那接下来打算如何？俢昳……怎么办？”

即使气上了，她也顾忌着仙君说过的话。

走上主，她尖地看到亭中石桌上仍然压着一张画纸，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

生凌瑶的气？她自己的气？亦或是……俢昳的气？

虞念走至神殿前，开说明来意，不所料地无人回应。

虞念皱了皱眉：“告别？不，我只是想来告诉仙君，凶兽已死……”

虞念绕着桌转了半圈，正好看到墨狐耷拉着脑袋半睁着从后院中走。

不愧是神君喜的人，她竟真的除掉了凶兽。

虞念神情若有所思。

“那时去人界除一回妖，她们都要绞尽脑求得与仙君一的机会。”

墨狐睛彻底睁开，愣怔了一下，而后才开，语气慨：“仙帮了神君大忙。”

明明有着一双光彩夺目、惊艳绝的睛，却因为她而从不示人。

俢昳分明告诉她，是因为神君在这里，他才久居顺清山的。

她也不再需要从旁人上找仙君的影了。

虞念没有回自己的住，径直去了栖羽的住。

她再一次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仙君是真的不在了。

夜风带了山积雪的寒意，她小心殿中。

虞念静立在屋前，不敢走近。

乍然听到“结为侣”，虞念心一，下意识反驳：“结为侣？你分明知我喜的人是仙君。”

对，俢昳不该他人的替。

庇护？天下之大，能庇护他的人有很多，他很好，总会有欣赏他的人。

得到了墨狐的肯定，虞念张情绪散去，笑了起来：“一切还要多谢十年前神君赠予的神血。”

赶到山脚时已了夜。

虞念笑容顷刻消失，沉默了一下，承认：“是。”

原来栖羽不喜旁人说她不好。

虞念沉默看了一会儿青妍，轻叹一气：“我再想想。”

第32章 决定

“过些日就会无碍。”凌瑶答完盯着她看，忽地问，“虞念，仙君是为保护你而死的吗？”

心里忽然沉重一分，虞念抿了抿，说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