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常的时机不大好。先帝病危那阵，内务府挑来一批新人，才送蚕室捱下那一刀先帝便咽了气。过后因着女帝当政，无需防范后君侍与仆从通，故而那些新贵的家生才都是全须全尾儿地带来的。

小常等了一会，见他没半动作，心知这的鸟儿还得纵着再飞一会，于是又转了话题，“爷爷，您看……小的什么时候能够格去宣政殿伺候

刘福宁轻哼了一声，神情倨傲起来，“你小自然是不懂的。”

刘福宁耷拉下去，看起来像睡着了似的，下却忽然蜷起把那小太监一踢，“咱家面前，也敢耍这小心，寻思糊鬼呐！”

漂亮人儿总是更讨人怜些！后里就再不见那孩的踪影，许是有了别的造化。

来！再者说了，只有这副臭够矬，主才好叫你踏踏实实地挨那一刀……”

“哼，你这小算计，咱家拿一掸呐，就有数了。”

老太监这么说完一句，脸上平淡得很，既无怒，也不意外。

提起先帝，昭仁的谥号其实于他而言很是贴切，先帝打小就是个仁善的人。当年刘福宁打从慈育堂收了个契儿，本是打算培养来总接班的，可到了给那孩净的当，都烧了，刀也磨光了，先帝他老人家忽然觉着那黑娃娃生得朗，阉了有可惜，这便又把人从刀抢下来发派去暗卫营。

小常珠一转，想了想，“小的从前乡下家里也养过不少牲，那鸭鹅猪里，公的模样倒是比母的威风不少，却总一天天的光架不长，非得阉了下面才养得大。”

丹樨的愉卿近来绿牌被翻得很勤，隐隐有冠后之势，他手底下那几个才也是气焰滔天，仗着主得皇帝恩眷，尾都翘在天上。因其不是太监，再没法像从前那样钻了柴火堆与厨娘的女儿练法，故平日里自然少不得混在女裙底下搞七捻三。

“爷爷，前面的小的懂了，可最后一句？”小常疑惑不解。

“孙也是烦恼，没了那活儿，就绝了好骛远的念想，成天只知埋吃睡，心宽才胖呢。”

先前说了那话，乃是因他想到十来年前的一桩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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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看向窗外。院里，当年慧娴贵妃最的石榴开得极旺，一树树，一枝枝，火光霞焰，郁翠凝红。袅袅和风剪碎了红绡，千朵万朵，似曾揾过胭脂泪。

小常忙陪笑：“爷爷说的哪里话，小的连卵都噶了，埋土里也只能算半个人，哪儿和人家大姑娘对？只是……有个同乡的妹，名叫莲，她既求到这儿来了，小的就……”

“小兔崽，你虽只是半个人，倒还比那些一整个的更有人样。”

在闱数十年，各类糟心烂事早就稀松平常，区区几个婢的清白又算得了什么。

“不冤，不冤！”

刘福宁看了会石榴，睛烧得发胀，便闭了懒洋洋开：“这人呐，和飞禽走兽没什么两样。羽太漂亮的，会被挑去斗，玩，年轻时候夸耀一阵，没几年就害得一伤。不漂亮的就都是畜，哪有几个能逃笼的？”

小常“唉哟”一声怪叫，连忙诚惶诚恐地向他赔罪，刘福宁忍不住笑，“你自己说说，你那话是个什么意思？咱家没冤了你吧！”

“你小突然提这一茬，可是预备给哪个对啊？”

若是郎有情妾有意也就罢了，左不过是在里“左右逢源”，风声不大好听，可渐渐的，那几个小竟越发狂恣起来，只觉婢里那些甘愿的已不很够味，还要寻些不甘愿的辣欺侮一番才算顺心。

小常捂着前，故意假装疼得龇牙咧嘴，一面又嘿嘿笑：“爷爷都瞧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