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阑：“真迹据说在前朝皇室，国破时被烧毁了，如今世上传的，皆是百年前名家们的摹本，我父亲也收有一幅，后来遇难时损毁了。”

秦缨定睛看去，只见前柜阁里少说有百多画卷，而谢正瑜父亲成婚后，在江州住的多不过五载，她不由：“令尊令慈极是情。”

说至此，江嬷嬷往房内看一，轻声：“我们公得了老爷的天份，也是小小年纪便画技不凡，哎，若是老爷和夫人还在，公必定也要走文臣的路的，如今虽是替陛下办差，但也是武将的路，听说还凶险得很，婢在江州多年，也未见什么世面，是什么忙也帮不上。”

秦缨一时不知如何安，这时，外却传来一声李芳蕤的轻呼，秦缨和谢星阑对视一，连忙朝外走来，便见西侧靠窗的书柜边，李芳蕤正不小心将一卷画卷掉在地上，她忙不迭：“真不好意思，一开柜门就掉来了，我没接住——”

他在前带路，李芳蕤便与秦缨随其后，江嬷嬷见李芳蕤兴致极，便跟着笑：“老祖宗的珍藏，分了几房传下来，到我们这一房的不算多，后来历代家主更迭，也多有折损，如今还保存完好的也只有些字画古籍。”

室内通透清雅，纤尘不染，前学待客，后为藏书阁，江嬷嬷一门便：“这屋十三年来并未换过摆设，没几日便要来焚香打扫，却是从未晾晒过书册。”

秦缨走到他边站定，又往他面上看了一，“与你眉有两分相似。”

李芳蕤去看落款，惊讶：“你父亲好生厉害，这是他永泰十九年所作？”

李芳蕤也笑开，“我父亲年轻时的确算丰神俊朗，如今已大不如前了，当然，也或许是我母亲故意夸赞我父亲……反正嘛，这幅图是我母亲至，她如今收藏的一副，也只是百年前的摹本，真迹据说早就失传了。”

秦缨听得摇，李芳蕤轻啧：“那便是没病，不过是因为肆意玩乐，荒废了罢了。”

谢星阑颔首，“昨夜去翻看时，发现有些纸页已被虫蛀，最好整理晾晒一番。”

秦缨惊讶无比，“你怎么连名字都知？”

秦缨上前，二人一同将画卷展了开，只见这画卷长五尺，随着画卷张开，一幅栩栩如生的古时官员夜宴图映三人帘，李芳蕤：“这是我母亲最喜的画，乃三百多年前的五国时期名作，自画圣顾章之手，描画的是当时的宰相陆元熙宴请宾客的情形，你看，这上面加起来，拢共有三十来人——”

午时未到，一艳悬东天之上，日辉烘烘地，倒像回到了初秋时节，有了谢星阑的指派，江嬷嬷吩咐知书二人整理文册，谢星阑则带着秦缨和李芳蕤往藏书阁走去，一门，李芳蕤便双眸放光地往一排排书柜走去，“都能看吗？”

知书几个搬书，秦缨便帮忙搬画卷，江嬷嬷吩咐小厮在院里设好桌案，整整齐齐地将书册平铺开来，见秦缨来，江嬷嬷连忙上前接过画卷，只看卷轴便：“劳烦县主了，这是老爷的旧作了。”

秦缨便，“我知谢大人十分擅丹青，在京中时还很得陛下看重。”

谢星阑，“那时我父亲还未中，他自幼喜丹青，也

秦缨闻言蹙眉，“是何症状？”

李芳蕤笑开，“这幅画作一便名震五国，后来传许多细节记载，别说人名了，光陆元熙为何宴请这些人的理由都传七八个版本，你看陆元熙，据说他旷达风，尊贵，二十多岁便了宰相，比这个状元郎只年长三岁，我母亲说，她少时便喜此画，但这陆元熙的神态极难摹画，后来我父亲上门提亲，她一听要远嫁筠州，并看不上我父亲，结果隔着窗偷看了一，发觉我父亲生得像陆元熙，顿时令她动了心思。”

李芳蕤摇，“谢氏在前朝乃是文臣之首，别的什么珠玉金石，倒是不谢氏文儒清贵之名，就是要书画典籍才好，我虽不习文作画，但我母亲喜好这些，若能叫我开开界，回去好说给母亲听。”

谢星阑看着这柜阁：“不碍事，这里放着的，大多是父亲临摹名画的仿品。”

谢星阑颔首，“这一柜阁中，都是我母亲的画像，是他们住在江州时所画，在京城画的，大都随船沉了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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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星阑见她面上也尽是好奇，颔首：“自然好，随我来吧。”

江嬷嬷看秦缨的目光分外亲善，接着：“正是，我们老爷是贞元元年的榜，当时被陛下钦留在翰林院，陛下知老爷画技非凡，便令老爷作肖像画，这可是了不得的殊荣，天龙颜可不是随便谁都能画的，老爷的画，至今还留在中内府呢。”

江嬷嬷闻言忙：“是，因婢们不懂那些，这些年一直收在老爷书房，从没动过，公是想整理来？”

秦缨不擅此，自不多言，待到了汀兰院，谢星阑领着众人了西厢房，西厢房三间雅室连通，正是谢正瑜生前学之地。

秦缨是贞元帝外甥女，她的话让江嬷嬷吃了定心，待秦缨再返回藏书阁时，便见谢星阑站在最里的柜阁之前，他背对着门，手中拿着一副打开的画卷。

谢星阑将画卷卷起，“只可惜情不寿。”

江嬷嬷不好说主的不是，只笑着给她们盛粥，待早膳用完，苏槿仪和余秀蓉回了倚竹园，谢星阑对江嬷嬷：“今晨我在父亲书房发现了些陈年字画书籍，有些是古籍珍品，有些是父亲早年拓的，如今都放在一未曾整理过。”

江嬷嬷眉拧成一团，忙吩咐知书几个也跟来帮忙，又自责：“当年老爷和夫人归家时，大分行李都在船上，事后捞上来的寥寥无几，婢想着那些柜阁严丝合，当是无碍……”

江嬷嬷心生伤，秦缨忙：“嬷嬷不必担心，谢大人既有才学又有智谋，很得陛下倚重的，此番南下，也是奉御令而来，且我们破此前的案，也全靠他画技了得。”

李芳蕤将画卷捡起，见绳扣已松，便看向谢星阑，谢星阑：“打开看无妨。”

江嬷嬷应好，又望着外天光：“公没回来之前，还下过两场雨，当时天冷，都觉得快要下雪了，公一回来天就放晴了，今日的日真好。”

李芳蕤本还在想等消息这几日无事可，此刻瞳一亮，“江州谢氏传下来的，定是别见不着的珍本，可能让我也去瞧瞧？”

秦缨听得发笑，“还有此等巧合？”

江嬷嬷大惊失，“已被虫蛀？那可遭了！老爷和夫人留下的遗不多，那里好些珍品是老爷这一房传下来的，都怪婢不懂这些，幸好公去看了——”

谢星阑，李芳蕤忙：“缨缨帮我——”

李芳蕤不喜习文，对别的名作也只闻其名，但对这幅名画，却是如数家珍，又指给秦缨：“这是主人陆元熙，这是着红裙的舞伶，据记载名叫秋苓，这是着白衣的乐师五人，最右边这个，正看着秋苓，是否像二人眉目传情？这里据说是当年的状元朗韩煜，这着绯衣袍的，据说是当年的六侍郎，他们旁是各自的姬，还有此人，此人是国监祭酒王岳山，这个和尚，是五国时期鼎鼎大名的僧法智，这是陆元熙府上的事，这是倒酒、执扇的侍女，这里还有隔屏风偷听的小童……”

秦缨缓步走过去，走得近了，秦缨才看到画上是一位笑颜动人的容女，这女着一袭月白绣兰纹袄裙，举手投足透着清贵之气，而那双满笑意的秀眸，栩栩如生，像活人一般，秦缨眉微动，“这是你母亲？”

谢氏在前朝过宰相与皇后，到了本朝虽有没落，但论起字画古籍，却正是这等家学渊源的氏族收藏最多，听李芳蕤如此说，秦缨也起了兴致。

最终，谢星阑决定将所有靠下排柜阁中的藏书字画都拿去晾晒。

江嬷嬷迟疑：“的老也不清楚，只听说三老爷有心悸的病，病发时茶不思饭不想，就只说心慌心悸什么的，吃药还不用，还得焚香拜菩萨，老太爷便不一样了，老太爷这几年修养，稍微费力之事都不得，但三老爷门骑打猎，还常去酒肆连，这些时候他又是好好的……”

谢星阑牵应好，李芳蕤便小心地翻看起藏书来，不时发几惊呼，自是看到了名家典籍，秦缨见她得趣，便跟着谢星阑检查各，没多时，又发现两生了霉斑的书册。

谢星阑回看她，“你怎知晓？”

李芳蕤松开绳扣，画卷刚展开小半，她便惊：“这是《陆元熙夜宴图》？”

江嬷嬷年长，并不忌讳提起谢正瑜夫妻遇难之事，但秦缨听着，不由去看谢星阑，便见谢星阑走去书案之后，将西侧的朱漆柜门打了开，“这里的旧书册生了蛀虫，先整理此，藏书阁里的我再去看看。”

谢星阑安抚：“不算什么大事，老旧书册字画都免不了的，今日天气晴朗，拿来晾晾便可。”

谢星阑又去看画，秦缨便：“画上人笑靥如，眉目间情意动人，除了作画之人画技不凡外，她还十分慕作画之人，是你父亲画的你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