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胡濙跃跃试。

“胡尚书可是有话要说？”朱祁钰一乐，他当然可以用天家事，外廷勿虑搪过去，但是终究是搪。

看来礼又要发挥作用了。

胡濙站了来，俯首说：“《史》曰：所言公，公言之。所言私，王者不受私。臣僭越。”

这是当初汉文帝的时候典故，就是天无私事。

这论外戚后，自然是说到了皇帝的家事，自然要先请罪。

朱祁钰笑着说：“但说无妨。”

胡濙笑呵呵的问：“蔡御史，敢请问，知梁国公旧事吗？”

蔡愈济眉锁的问：“可是…梁国公赵德胜吗？”

赵德胜乃太祖皇帝手下悍将，死于陈友谅军卒手中，中数箭死。

胡濙闷声笑：“自然不是，我说的是梁国公胡显，蔡御史啊，可知胡显何人？”

蔡愈济摇，这大明就没封过梁国公才对，只有一个追赠！

胡濙左右看了半天说：“你们难都不知胡显是谁吗？”

群臣眉皱，只有刘吉站了来搭腔低声问：“胡尚书说的是楚王朱桢母胡充妃的父亲，胡显吗？”

胡濙前一亮，笑着说：“正是。”

“陛下，彭城伯和惠安伯并非外戚恩封第一个，洪武二十二年七月，太祖文皇帝封胡充妃父胡显为梁国公，为第一例外戚恩封，而且是公爵。”

朱祁钰一愣，这外戚封爵居然是太祖开始的？还有这等事儿？

蔡愈济眉皱的说：“从未听闻胡显封爵之事。”

胡濙十分平静的说：“没听过就对了。”

要是朝臣都听说过了，还要他胡濙这礼尚书什么呢？

蔡愈济面不满的说：“可是胡尚书！即便是有，那早已革罢，和我们今日论，又有和什么关系？”

胡濙转过来说：“关系大了。”

“洪武二十一年凉国公蓝玉，捕鱼儿海一战定北，洪武二十二年，凯旋而归，功封公，皇帝封梁国公给蓝玉。”

“胡显便与蓝玉就争梁国公位。”

“当时蓝玉与元妃有私，元妃羞愤自杀，故将梁国公改为了凉国公，恩赏给了蓝玉。梁国公恩赏给了外戚胡显。”

蔡愈济眉皱的说：“然后呢？我还是没听来这和今日所议有何关系。”

胡濙老神在在的说：“建文年间，胡显梁国公被革爵，一起被革爵的武勋不知凡几，连亲王郡王都是随意革罢，更遑论武勋了。”

“太宗文皇帝靖难之后，还爵复职，但是唯独漏掉了这胡显的梁国公。”

“太宗皇帝曰：戚畹周亲寸功未立，岂尝有汗之劳也？”

“陛下今日革罢外戚勋爵，乃是太宗文皇帝之遗志，亦是祖宗之法。”

蔡愈济呆滞的看着胡濙，伸了手，连了几下说：“胡尚书，这等事我从未在太祖太宗《实录》上看到过，不见史书，你，不要胡说。”

胡濙看了一蔡愈济说：“哦，蔡御史在质疑胡某在胡编造吗？”

蔡愈济认真思索了许久，太祖太宗实录，他确实看过，这件事确实未载。

他疑惑的说：“不是某质疑明公，这等大事，为何从未载于实录？胡尚书又是怎么知晓的呢？”

胡濙叹了气说：“我知此事，乃是亲经历，所以方知。曲笔此事，也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