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唯希望他是个没有心的人，那他就是个没有心的人。至于那些更为复杂的情，连自己都不能看透，就更加没必要刨开来一五一十和她讲。

周怀义与她对视半晌，并没有谎言被拆穿后的气急败坏，反而十分温和地笑了笑，就那么承认了，“是。我与她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所谓集权，就是要权力完完整整的握在一个人手中，容不下第二人。我生，所以她死。”

这问题好似重逾千斤，从七岁第一次翻开沈絮云日记的那天就压在她心上。她知自己不该问，因为答案早已写在那里。因为如果她是他，大概也会同样选择。

沈唯在心里苦笑，果然还是不够大，所以连痛苦也不敢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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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缺少情概念的沈唯没有被周怀义言语中的哀恸和似有似无的情怀念打动，反而提一个更加尖锐的问题，“你说从没想过杀了她，但你比谁都清楚，困住她，就等于杀了她。你不愿自己动手，就她动手。对吗？”

太刚易折，但若圆，她也就不是她。

周怀义看了被抓皱的衣服，有些许无奈，“你早就可以问我，本不需要忍到今天。”

稽查当年用尽手段也没能让沈絮云松承认莫须有的罪名，最后一次，案件负责人提用沈唯其认罪。他想了一夜，第二天要对方停止了供，之后沈絮云被禁在秀山别墅直至死亡。

她直直地看着周怀义一双黑眸，让他无可逃避地直面这个问题、更是直面自己内心的幽暗与卑劣。

有的人生于某个时代，注定要成就一番事业，沈絮云有大却无小，她毕生都在追求自己的理想，是个极为罕见的理想主义者。

当年那句“到此为止吧”在传后被解读成诸多版本，受众最多的说法是，周怀义还是对于昔日“人”心了。而后许多野史故事都把他和沈絮云描述成一对相却只能相杀的悲情人。

某意义上，这是事实。虽不是完整的事实，但却是沈唯一心想得到的事实。

周怀义也偶然看到过类似文章，他想，被情故事的模版，于她而言想必是一冒犯。他欣赏沈絮云、敬佩沈絮云、畏惧沈絮云，但从未过沈絮云。

可……理解就意味着能够释然吗？那灵魂的痛，会因为她刻意无视而消失吗？

沈唯没有回答，他也不需要沈唯回答，叹了气，“我从没想过杀她。”但不杀沈絮云的理由和很多人以为的不同。

“动又如何？人比动更级吗？”抓着他双臂的手指不自觉用力，指甲隔着衬衣单薄的布料陷对方，“那么在你里，人又该怎样对待望？还是说就连望，也有低贵贱之分？为了巩固地位，毫不迟疑地杀死亲人、朋友，无所顾忌地背叛、伤害，只有对权力的望，才是您中的级望吗？”

她后颈将她拉开，目光极冷，“沈唯，你最好知自己在嘛。”